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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 羽獵曹郎崔氏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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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羽獵曹郎崔氏子

崔啖捏著一軸文牒,稀里糊塗的就出了宮城。

族兄崔綽看他一臉茫然,連忙問道:「怎麼樣?領的是何司職啊?」

「昔年南方時流鼓譟,那龍門王衍排什麼神州二十八字,卻大多都是南晉人物,只把佛子和本朝太子抬了上去,給他們抬轎子!你哥作為崔氏南渡僑姓,得了一個『清河道廣,內秀明光』的評語,也位列其中!」

「你北渡而來,在家裡待得好好的,卻被小人告發,讓陛下知道了崔琰之弟北來,下旨征你去做官……」

崔綽嘆息道:「可惜太子去了六鎮,不然走他的門路,在其下奔走,最是清貴!」

「但現在時局詭譎,縱然是叔祖也困於其中,被遣去了洛陽。長安城裡沒有人給你撐腰,萬一中了人算計,落入俗流……」

他拿過文牒,拉開一看:「領羽獵曹奏事中散……怎麼是這污濁之地?」

崔啖還沒反應過來,愣道:「羽獵曹……可是隨著天子獵獲的羽林軍尉嗎?」

「本朝胡漢風雜,二聖並舉!當年世宗率鮮卑大軍叩關而入,無莊園田產,無工坊武庫,只趕著一群群牛羊牧群入關而來,故而重立國都之後,胡風甚重。」

「這羽獵、龍牧二曹,便是負責皇室畜產,養牲畜的啊!」

崔綽痛心疾首:「陛下苛待士人,怎能貶你去做這等俗流,俗流呢?」

「便是去領龍牧曹也好啊!」

「為天子養馬、養龍,也是一件正經差事,仙秦之祖亦是為周天子牧馬而得爵的!龍馬金貴,去了龍牧曹,我等清流世家雖不屑他們貪污馬料,但培養龍馬生息,若能領一血脈上等的坐騎,卻也是一件美談。前有力牧、子非,後有豢龍氏,此等司職雖然不夠清貴,但也是國家棟樑。」

「那羽獵曹你可知原本干是什麼的?」

崔啖揉了揉眉心,道:「是幹什麼的?」

「胡人善騎射,然打造法箭,需得採伐神木,獵獲禽羽!昔鮮卑諸胡在漠北之外,有數大湖,因北疆妖部的天禽、天蛟諸部喜愛在此沐浴,得名天妖湖。塞外胡人便尋族中少年,在天妖湖中拾取天禽妖龍等諸多大妖散落的翎羽和鱗甲,這便是羽獵曹的羽郎、獵郎前身!」

「後來,諸胡入關。」

「便命人從民間、仙門、世家徵集禽鳥,以獲製作箭矢的羽毛,這才演變為羽獵曹。」

「乃是養殖水禽,徵發禽羽,等等一應雜事的司職!」

崔啖攤開了手,一臉無辜。

他會什麼養殖禽鳥,至於從民間徵發羽毛,更是俗流中的俗流,為士族所不屑。

幹這事最得力的乃是內廷的太監、閹人。

因為此等司職便是要從民間和弱小仙門,豪族中掠奪財富,打著皇權的名號,四處尋覓哪裡有珍貴的修行物資,然後上門勒索、強要,基本等同於國家的搶劫行為。

如此得罪無數人,怎能得氏族青睞?

「本朝官有內外之分,這羽獵曹、龍牧曹便是內行官,一向由內行長兼領。」

「而內行官也分為兩大陣營,內侍省便是在陛下面前奔走,主顧問,拾遺應對;掌機密,出入詔命;察舉百僚;攝行祭事;典掌內庫;典諸曹;領御食、醫藥等事!原本乃是曹氏從鮮卑大族和我漢人士族之中提拔人等,栽培親信所用。」

「而長秋宮便是後族勢力所在!」

「太后宮,長秋宮,兩宮主內,世宗飛升之後,太后主政,內侍長在大長秋面前猶如奴僕一般,如今領御食、醫藥等事,以及典掌內庫等職也都漸漸轉移到了兩宮。」

「由拓跋氏主掌,實非我士人之善地!」

「你是從誰手裡領的司職?」崔綽隨口一問,也沒當回事,總不能皇帝下旨徵召的士人,由皇后宮大長秋授職吧。

崔啖眼神無辜,美玉所化的登徒子在其中哭泣:「大長秋!」

崔綽如遭雷擊……

他緩緩扭頭,卻見崔啖神色苦楚,道:「而且我還領了一樁實職!昔日曹皇叔從歸墟帶來的兩尊金銀童子像意外走失,此物乃是宮中重寶,聽聞落在了青龍寺之中,羽獵曹中散乃有看管宮中財物之責,所以就命我去青龍寺討要回來……」

「討要回來……回來……」

崔綽腦海之中似乎出現了拉長的回音,縱然身為金丹大修,他也不禁頭暈目眩。

如今誰還不知青龍寺那兩尊金銀童子的故事,也就是崔啖乃是南來之人,才不知曉其中的要害。

崔啖看到族兄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頓時明白這司職大有問題,當即站在了原地小心翼翼的問道:「大兄,這其中……有什麼難礙嗎?」

「難礙?」崔綽苦笑:「若只是如此,那就好嘍!」

「弟,聽聞你在南晉已經結丹?」

「嗯!」

崔啖淡淡應道,若非如此,他也不會觸了司馬家的忌諱,又被王氏排擠,灰溜溜的回了清河老家。

「不知丹成幾品?」

「二品!」

崔啖說起來心中也嘆息,如今想起,年少時的貪玩實在是殆害無窮。

在洛陽時和一群不成器的士族子弟廝混,以至築基之時走了彎路,待到後來知道了好賴,盡力彌補,甚至得了錢晨前輩授予的五行天遁丹的丹法,以及一應指點。

可即便如此,他的根基也略顯淺薄,終於在結丹之時輕易遭了人算計,未能丹成一品。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心灰意冷,離開南晉。

沒想到躲到了老家,依然捲入了北魏朝中的波瀾,不得不出仕應募。

「二品?」

崔綽微微一驚,道:「早聽聞你兄弟二人在南方頗有名聲,令兄丹成一品,修成大神通種子,便是在我清河崔氏也是一代之傑,未想其弟也能與之並駕齊驅,真乃我崔氏雙傑。」

崔啖笑道:「丹成一品,便是元神種子,其下未成一品無論靠的多近,距離亦是無限遠。」

「我少時頑劣,築基之時壞了根基,後來縱然百般彌補,也無濟於事,落了此步便是天壤之別……」

看到崔綽還要在勉強寬慰,崔啖索性直言道:「大兄莫不以為我也是南朝那些無能之輩嗎?僥倖丹成上品,便誇誇然不知所以,須知神州二十八字已成過去,如今除了王家龍象,謝家寶樹,我之大兄,以及寥寥幾個藏得更深的一品金丹,余者,皆是碌碌之輩,這百年間都難以突破金丹。」

「但王龍象早已陰神,如今步入陽神,都難可說。」

「謝靈運也成就陰神……」

「異日天翻地覆,大劫起時,便是潮頭健兒和隨波逐流,生死難以自己的區別!」

崔綽嘆息道:「未想弟竟有如此之心,昔年我若懂得這一份道理,何至于丹成二品之後,得意洋洋,自詡英才,如今困頓朝中。」

「叔祖……叔祖昔年看我出關時的嘆息,如今想來,依舊刺耳啊!」

「大神通種子,只有丹成一品方有機會凝結而成。」

「叔祖曾言,便是元神之後,這一分差距,亦是千辛萬苦都難以彌補……丹成一品者,執大神通,便是剛剛踏入其中,我如今參修百年,直面其人,亦難擋其大神通之鋒!」

「弟啊!你在南晉被人壞了一品金丹,實在是千恨萬恨,便是我聽了都替你痛心疾首,恨不得立斃其人。」

「如今回了老家,又被人百般算計!叫小人報予陛下,下旨徵辟也就罷了!竟然還領了這要命的司職,相比之下,什麼伺候牲畜,徵發財物,都成了一等一的美差,還是等叔祖回來,想辦法推了這司職罷!」

豈料崔啖卻搖了搖頭:「我入宮一趟,都被如此算計,可見如今這長安波雲詭譎,形勢難料,老祖縱然是元神之尊,為我之事涉入其中,也難免招人算計。」

「這些人不是衝著我來的,而是衝著老祖來的!」

「若是讓老祖出面,只怕會遂了他們的心意。」

崔綽聽到他如此說,也是連連點頭:「的確,太子在六鎮之大捷傳入京中,這些天朝堂、宮中暗流涌動,我都看不清楚其中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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