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八寶功德孕神泥,昔年童兒今成人(2/2)
那座蓮台的和尚智珠在握,口述一門門的持咒,持佛的法門,皆是方便波羅。
便是散修持之,念誦幾遍咒語真言亦能修成一門門佛門神通。
輪迴天中十二品金蓮和菩提樹看著這一幕。
金蓮小聲道:「師兄,你看出那些佛法的破綻了嗎?」
「更近神道,雖有偏差,但……」
菩提樹也無法說清那是不是佛法,是嗎?好像有點背離三法印,不求清淨寂滅度過彼岸的意思。
不是嗎?
但這就是人心中的佛法!
菩提樹恍然大悟:「這並非佛祖所傳的佛法,而是人心中倒映的佛法!」
「人心倒映、扭曲的佛法還是佛法嗎?」
兩個靈寶面面相窺,難以言說。
混一清濁大磨盤途經的時候不免讚嘆一聲:「這是釋迦魔祖的魔法啊!」
兩個靈寶更是無言。
完了,他們也分不清了!
………………
姜尚踮著腳尖向前方看去,只見長安城門口人流涌動,密密麻麻的人頭就好像烏黑一片的海水一般,緩緩向著灞橋涌去。
「小豹子!小豹子!」
他朝著前面呼喊。
「在這!」
前方人群之中一隻手舉了起來,狠狠搖晃了兩下。
於是姜尚奮力擠開人群,與他匯合。
卻見一個蜂腰猿臂,身形高大的青年興奮的拉住他:「這長安我們可真來對了!」
「據說前日裡李家二郎一伙人誤入樓觀秘境,奪得了大機緣,但只有他一個人活著走出來。因此被人追殺,他一直逃到了灞橋,又被堵住,這才用手中的秘寶,打開了秘境門戶。」
「幾位元神真仙為了奪取秘境,一番大戰,這才發現,樓觀道仙人們不許結丹之上的修士入內。」
「這才不得不開放門戶,任由我等散修入內!」
他繞到了姜尚身後,興奮道:「傳說裡面處處是仙家福地,千百年的靈藥不要錢一樣的亂長,便是地上的石頭,撿起來煮熟了,都是仙人的糧食——白石!」
「地底的靈脈充沛到靈氣都噴涌而出,化為一口口靈泉……」
「還有一處處仙人福地,朝夕噴湧出朝霧晚霞,雲氣扭動猶如一枚枚雲籙,參悟出來便是仙人的道法神通。」
姜尚搖了搖頭:「哪有這麼好的地方,小豹子,你一定又亂聽人吹噓了!」
「世間的靈脈山川,無不被人瓜分好了!就連咱們村的那顆大梅樹,都不許外村人窺探,靠近了要打死的!」
「每年的梅子,只能告祭祖宗之後,才能分下。」
「為了爭奪每年的梅子,族中多少人鬧得不可開交,若非昔年的仙人餘威所懾,就連這一顆梅樹,也早就被古家、韋家的人盯上了!」
申豹抱怨道:「還不是你,把撿來的那散修儲物袋交給了族中,搞得誰家都想修仙,每年就指著大梅樹的梅子。」
「結果倒是有人修成了!」
「一村七八個修士,平日裡都給韋家、古家效力,只有在梅樹結果的時候才會回來。」
姜尚拐了狠狠他一下:「若不是我獻出修行的法訣,你怎麼入道?」
「我是說,咱們兩家分了就行了,何必給外人呢?」
「你是申家的,你才是外人?」
申豹嬉皮笑臉道:「唉!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年仙人來的時候,咱們兩家才是最近的。」
「你道仙人澆灌活了的大梅樹,大家難道就不知道那梅子是好東西嗎?若不給大家一條出路,人心嫉妒下來,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如今大家有仙可以修,有梅子可以分,都有後路,說起來也算是團結一心,共對外人了!」
申豹嘆息道:「說是族人,但誰知道哪些是被韋家,古家收買了的,暗中監視我們來著?」
「韋家,古家都是本地大族,知道輕重,當年仙人煉丹他們都曾親歷,不會輕易對我們動手的。而且……」
申豹瞭然道:「而且你還想從他們口中,問出當年那位仙人的來歷下落,好去攀扯投靠,對嗎?」
「報恩!我這是要去報恩!」姜尚強調。
「可這麼多年了,那位仙人有消息了嗎?」
姜尚微微遲疑:「那位仙人的消息甚少,但至少應該是一位結丹以上的大修士!除了知道他曾經闖入過金川門,大展神威,斬了金川門許多長老,甚至連那一任掌門都殺了!再無其他的消息!」
「裴家就此落敗,金川門得了白鹿門的掌門孫真人扶持,才勉強維持。」
「後來孫真人座下女弟子晏采師姐在大澤尋得罡煞之氣,丹成三品,就順勢接任了金川門掌門!」
「我問過她才知道,那位仙人前輩姓錢諱晨,但卻並非吳越劍閣的出身,自稱為散修。」
「但晏師姐覺得,此定是道門的前輩高人!」
「說昔年我們那位縣令大人,乃是清河崔氏的子弟,於她之前就認識了那位前輩,或許知道他的來歷。如此,才算得了線索!我幾番打探,才知道那一任縣令名為崔啖,卻是去了長安,所以才帶你過來!」
申豹感嘆道:「原來如此,你還沒有放棄嗎?」
「那位前輩雖然救過你一命,甚至我等能修行,都有賴他老人家洪福,看不上你另一位老師甄道人的東西,把那儲物袋留給了我們!又有你那位梅師姐相助,得了甄道人的道書和法器,勉強踏入道途……」
「但是姜尚,這些年我們混來混去,難道還不知道世間修行界的殘酷嗎?」
「所有的東西,但凡好一點的靈丹妙藥都是世家秘傳,你好不容易從甄道人的道書里學到了一點煉丹的能耐,但連丹藥都賣不出去,還是韋家肯收一點,供應你些許靈藥。」
「對了!靈藥更是麻煩,九真大澤之中有多危險,我們提著腦袋去尋找靈藥,出來就被迫要賣出七成給那些世家。」
「就這,也已經是優待了!」
「我本以為是九真郡太黑,沒想到出了九真更黑,那些世家恨不得放個屁都是他們的。」
「如今好不容易混出頭了!幾番機緣算是得了些本事!要我說,你入贅金川算了!我看那晏師姐挺欣賞你的……得了她資助,你說不定還有機會丹成上品。」
姜尚冷冷道:「你最好閉嘴!」
申豹毫不在意,勾肩搭背道:「你要看不上就跟我去海外唄!咱們兄弟殺人奪寶,劫掠四方,縱橫海外做一對江洋大盜,那得有多快活。」
「海外才是咱們散修該混的地方啊!」
「去尋那位仙人,求一個機緣,還得人家看得上你,難……太難了!這麼多年,咱們連那位仙人的邊都摸不到啊!」
申豹伸了個懶腰,墊腳看了看前面人頭的蠕動速度。
「看這樣子還得擠兩個時辰呢!」
「我只願丹成一品,去求那逍遙自在,長生不死的仙道!不願去做什麼贅婿和大盜!」
姜尚突然開口道。
「我見過晏師姐丹成三品的黯然,她說她曾以為自己能掙脫這滄海,去九天之上看一看,豈料數次掙扎,亦只得了一個丹成三品的結果!」
「我還聽過梅師姐講述她將要枯萎時的絕望……」
「那個韋泰平你還記得嗎?爺爺口中威風八面的韋家公子,我後來看見過他,白方蒼蒼,一身皮肉在骨頭上都掛不住了!他看著我的眼神,讓我刻骨銘心。不久之後,他就死了!」
「草木猶難以長青,除了仙道,世間的一切都難逃生死輪迴!」
「阿翁摸過我的頭,他說我頭頂有三個旋,是天生有成仙得道的緣分的!年幼的時候差點死了,卻得仙人相救,乃是大福分,讓我不要在意他,要去求仙!」
不知不覺,姜尚的眼中浮現出掙扎和黯然。
「他臨死前都未能再見我一面,聽爹說,他一直喊著我的名字,說我一定會成仙得道,光宗耀祖的……」
申豹聽著也沉默了下去。
忽而聽到身旁的人用微弱的聲音,喃喃道:
「申豹,我想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