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九章 臨陣三矢乾坤盪(2/2)
城牆之上,數百架摧山重弩已然上好了弦,依次排開,依託著陣法其威力更大。
一根根新鑄造的法箭已然上弦,但沒有曹玄微提供的天機術數,無法對遠方的魔軍進行精確鎖定,陸延並沒有下令齊射!
天空中,天魔法箭一箭箭的劃破天際,一道道猶如被劃破的豎痕遍布武川鎮前方鋒整片草原。
那劃痕黑紅,邊緣是九幽的黑暗,內中是膿血般的暗紅。
隨著它一點點的裂開,那天魔法箭之中寄託的數百魔頭都在其中涌動,為慕容垂所掌控,終於數百隻血眼擠在其中,猶如天上數千隻眼睛張開。
每一隻眼睛裡面,密密麻麻的重瞳看向四面八方。
由高處鎖定了武川鎮每一人。
陸延張弓搭箭,一道金色的箭矢驟然飛射而出,那一瞬間他終於將天目中的鎖定的血眼送入了城牆上數百重弩的準星中。
弦震如雷!
一瞬間,箭矢猶如飛蝗射出,隨著陸延一箭貫穿天上一枚血眼,數百道赤烏破靈箭猶如流星飛射,刺入蒼穹上一枚枚裂開的血眼之中。
但在那一瞬間,整片天空在紅黑之間閃爍了一下,仿佛眼中出現了兩重虛影短暫的重迭分開。
整片天空過的血眼驟然換了一個位置!
陸延額頭冷汗瞬間傾下,那漫天血眼落入他眼中的時候,竟然製造出了一種錯位的幻覺。
他握弓的手不再穩定。
兵家之將,為兵之膽,為瞬之目!
一旦主將失去了戰場視野,迷失道路,整個大軍都會被帶入死地!
這一刻,陸延面對魔門兵戈道,前任大天魔慕容垂,幾乎被完全壓制,他雖然還在瞄準,但心性卻在一點點的流失。
好在還有北疆大陣,好在他們依城而守,若是在野戰之中,這種視野的壓制足以讓魔軍三輪齊射,打垮六鎮兵家的陣型。
這時候,錢晨來到了陸延的身邊。
對著旁邊的宇文黑獺道:「看好了!」
「兵!」
九字真言——兵!
眼見無數兵家種子在眼皮底下發育,歷經數次大戰,錢晨看向大天魔碑的那一眼,看到的那個模模糊糊的『兵』字已然清晰!
虛幻的乾坤弓在手中漸漸凝實。
錢晨右眼和箭尖血眼,三點一線,瞳孔之中,一輪金色泛起。
此刻天上的明月之中,驟然裂開了一隻眼睛。
月光化為無數銀箭,由冰魄寒光凝聚的箭矢自月色之中,猶如銀色的大雨覆蓋了整個戰場。
宇文黑獺張大了嘴——他赫然看到那兵字訣烙印在天上的太陰明月之上,化月為兵。
大神通——顛倒陰陽!
冰魄寒光化箭,太陰神刀亦能作為箭術施展!
天穹之上裂開的數千血眼被一枚枚銀色的長箭貫穿。
瞬間整個天空猶如瘤子一般古怪瘮人的血眼,盡數破滅,武川鎮前分成數股奔馳,意圖切斷周圍防禦體系和武川鎮聯繫的魔騎,被一根根冰魄寒光鑄成的長箭釘在了地上。
魔軍的一位小校將百騎的煞氣匯聚一處,手中長槊揮舞,欲格擋開來那些射落的長箭。
但只是一瞬間,他的屍體便被冰封。
魔軍分散而出的數百騎,瞬間覆滅……
慕容垂的血眼驟然在龍城上空張開,將密密麻麻籠罩龍城的冰魄寒光箭崩碎。
他直視前方千里外的錢晨,凝重道:「化月為兵,這是佛門真言,但又有道家的影子!」
「如此高的天罡神通造詣,如此精通兵家神通!你絕不可能默默無聞?莫非是某個老朋友?不……他們沒有這等造詣。你……究竟是誰?」
錢晨沒有回答,迎接他的,是武川鎮中一輪齊射。
數萬鎮兵在城中列陣,城牆上更有萬人,他們在陸延的指揮下換上青鸞流風箭,一道道猶如流風匯聚,裹著青色的,肉眼可見的風氣的箭矢,以清靈,迅巧著稱。
一般用於騎射,游擊!
很少用於正面作戰……
但這一次陸延卻在錢晨的示意下,將其換上。
錢晨拉弦在面頰旁,弓弦緊貼著肉,低聲道:「慕容垂,你不把龍城靠近,就是等死!」
乾坤弓一聲弦響,猶如裂帛。
慕容垂突然感到一陣心悸,和龍宮中黑白雙龍被祭起,一座威嚴聳立,由無數重重迭迭的宙光碎片,由九座洞天,二十四重時空鑄造而成的大殿驟然浮現。
但,一瞬間。
混亂破碎的時空凝聚成的青瓦飛濺,重重迭迭的時空壁障被洞穿,甚至黑白雙龍都只能纏繞那一道直射慕容垂心口的箭光,征服道種落下,無數重防禦禁制由龍城一層一層的擋在慕容垂身前。
但大半還沒來得及落下,小半一落下便被洞穿。
慕容垂心口先是一疼,然後才看到那一箭射到了面前。
那是顛倒因果,逆轉時空的一箭……
十方誅仙箭!
慕容垂只來得及讓開要害,元神飛退,將自身祭煉已久的肉身當做盾牌,擋在箭前。
祭煉數千年的肉身,魔道的神魔不朽之軀驟然撕裂,胸膛噴出血霧。
這才讓慕容垂元神逃過了這一箭。
慕容垂元神重新回到肉身,撕裂整個胸膛的傷口被他一爪捏合,他感受著那痛徹心扉的痛苦,仰起頭看向前方,順著十方誅仙箭洞開的洞口,看到了錢晨!
此時,數萬隻青鸞流風箭猶如密密麻麻的青鳥,順著錢晨一箭洞穿的龍城禁制躥了進來。
猶如嘰嘰喳喳,數千隻青雀鳴叫的聲音在慕容垂耳邊響起。
城中列陣的魔軍一排排的倒地,最前頭的一陣魔軍一排一排的倒下。
但即便如此,魔軍的陣型也不能亂,縱然知道自己要死,也需得用肉身,神魂,替身後的人擋下那箭矢。
魔軍一聲不吭,數千具屍體已經倒下,但龍城禁制轉動,數千根人樁被送來了陣前。
一道道魔影抽空了屍體的精血,投入那人樁之中。
轉瞬間就有一半的魔軍重新站起,加入陣中。
而那人樁,都是一個個煉製好的預備肉身,殭屍、巫人、魔軀……
另一半魔軍損傷了魔識,被龍城收走,煉製成種種魔頭。
還有數百魔修因為陣型太前,已然魂飛魄散。
「對面那人修為不弱於我,算計更深,方才九重洞天合力都未能擋下他那一箭。意味著除非我把魔軍藏在龍城更深處,否則就要被他不斷撕破禁制,殺傷我慕容家的子弟兵。」
慕容垂壓下了心中不祥的陰霾,下令道:「為今之計,唯有龍城向前!」
「向前!」
龍城脫離了陰山,整座城池在黑白雙龍的牽引下,撞破了虛空,驟然向前!
北疆大陣,甚至整個中土神州都被一層枷鎖落下。
虛空只留下細密的空隙,以龍城的體量墜入其中只會被無窮無盡的羅網纏繞上來,然後虛空中隱隱凝聚的九個青銅大鼎依次砸落,將其中的一切生靈轟殺。
但龍城裡,無數巫祭在誦唱天夏流傳的詩篇,焚燒著香料和祭品的九個火堆,金色的點點霧氣升天而起,環繞著九鼎。
青銅鼎遲疑了一瞬,龍城已然破碎了虛空,來到了武川面前百里。
迎面便是錢晨一箭!
太虛巡天箭射在虛空的關鍵節點,要讓虛空傾塌而下,將整個龍城徹底泯滅。
但九鼎虛影鎮壓了虛空中的這股波動,龍城中黑白雙龍的虛影盤旋,將那一箭生生磨滅。
放下乾坤弓,錢晨淡淡道:「夏后氏嗎?匈奴夏也是夏?」
「九州結界!這你就不防對吧!」
雖然知道六鎮之外的漠南漠北,龍氣並不在北魏。
以此祭祀天夏,在九鼎鎮壓下穿越虛空並非無理!
但錢晨就是不爽。
那九個銅疙瘩曾經承載天界,隨著天夏登天后,被天商打落,只剩下器胎,還是地仙界不計前嫌收留了它,又被鑄入地仙界天道之中,成為了九州的象徵。
但九黎、犬戎、匈奴、鮮卑、百越……但凡傳承了一點天夏血脈,祭祀它的它就認。
這得是多少家姓奴了?
作為忠貞不三的太上道塵珠,錢晨不屑於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