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 金雞獨立喜相逢,最為殘酷是命運(1/2)
第1053章 金雞獨立喜相逢,最為殘酷是命運
西宮階下,金銀童子兩個背著傘、琴,你一個屁股蹲擠我,我一個拱擠你,就差點打起來了。
上方屏風之後的老人抬了抬手:「撤簾吧!又不是在朝堂之上,遮個什麼勁!」
兩位宮女便緩緩抬起那描繪神州山河圖景,儼然畫道宗師所繪的南國山河圖,露出其後滿頭華發,容顏微衰,但依然看得出年輕時驚艷風采的女子。
那南國山河圖本是一件圓滿級數的法器。
據說是數百年前畫師田僧亮前往南朝遊歷諸山水,面見東南吳姓顧家大宗師顧愷之後,回長安所畫。
曹麟甚愛之,將其安放在屏風上,置於書房,批閱奏摺的間隙,日覽南國山水。
曹麟逝去後,太后拓跋婉兒便寄情於其上,常默運陽神以祭之,垂簾聽政之時亦以此屏遮身臨朝,後來老太后成就元神,此物也就祭煉成了一件法寶。
老太后看著下方那兩個頑劣打鬧的童子,突然會心一笑:「那日皇叔將你們帶回來的時候,我便想討一個,金金胖胖,怪可喜的,而且我們胡人有金人祭天的傳統,你們兩個甚是吉祥!」
「但念及日金月銀,乃是天下罕見的奇寶,我若索要,他們曹家男人自是不好不給我,但又落個欺壓男人的罵名……」
老太后搖了搖頭:「還好沒要,你們兩個要都是像今天這麼鬧騰,朕的頭髮都要愁沒了!」
金銀童子顛了顛小肚子,一副我很自豪的樣子。
老太后展顏一笑,突然看向崔啖、崔綽兩人,道:「就是你們兩個,將它們帶回來的?」
崔啖感受元神目光的不怒自威,比起雪山大法師來,還多了一絲更為玄妙的壓力。
他上前一步道:「稟太后,它們太過頑劣,想來雪山大法師也有太后之感,便讓學生帶回來了!」
拓跋老太后笑道:「他哪裡是覺得這兩個童子頑劣,只怕是看出了它們背後有人,自覺惹不起,只好灰溜溜的放他們回來,嫁禍給我們了!」
說著便朝元載罵道:「你這狗奴,眼力還不如兩個小孩子!」
「人家背著傘,拿著琴,一看就知道是童子的打扮,你惹得起它們,惹得起人家的主人嗎?」
太后向後一躺:「反正我惹不起的。」
元載面對皇帝,也只能說是堪堪應付,大家都是陽神,誰怕誰啊!
皇帝見到的陽神之尊,哪位不是與之平起平坐的,如今早不是仙朝之時了!
但見到這位本族的老太后,即刻磕頭如搗蒜,叫屈道:「奴婢該死!奴婢也不知道它們這般……這般厲害啊!這拳頭打在奴婢身上,差點背過氣去,哪裡還惹得起人家主人。都是雪山大法師狡詐,送走了這兩尊真神,卻一個字都不跟奴婢說啊!虧奴婢每年供奉的那麼多香火錢!」
這位外朝也大權在握的大長秋,插科打諢,唱念做打,一字也不提崔家兩兄弟作的梗。
只如小丑一般,作丑來消解自家犯的錯誤。
「那你就暫且去了這大長秋,陪著這兩個小朋友在宮中玩耍,若是鬧出什麼事來,先拿你試問!」
老太后輕描淡寫卸了元載的宮職,然後給他背了一口大鍋。
言下之意是以勞抵過,再觀後效。
元載這下臉色真發苦了,他知道老太后這一關沒這麼好過,但沒想到是這麼大一口鍋背下來。
金銀童子兩個,乃是頑童般的脾氣,下手沒輕沒重的,儼然兩尊大陽神高修,在皇宮裡闖來闖去,不鬧出什麼亂子反而不太可能。
自己一尊陽神高手,陪小孩似的陪著他們,倒也是防止闖下大禍的一個辦法。
但那兩個童子如此頑劣,又對自己有脾氣,力氣還大,能扛能打,自己陪著他們不知要受多少折騰,還得提心弔膽,求它們不要鬧出大事來!
但元載不敢有半點反對,低頭接了差事。
這時候,皇帝突然上前一步,道:「太祖!玄微那孩子就要回來了……入朝之後,不知該給個什麼差事?」
老太后按著額頭,叫苦道:「又是個不省心的,你們曹家的男人個個要做大事,玄微是個好孩子,比你們都好,但這皇位啊!」
她搖了搖頭,有些遲疑:「自仙漢以來,歷代天子都有所不祥,雖有飛升之名,實則都……唉!人家都說始皇帝得罪了蒼天,降罪於皇帝之位,叫歷代皇帝都難以長生,便是成就元神也晚年不詳。」
「漢武帝如此強橫的一人,晚年連最愛的太子都殺了!」
「渾渾噩噩,幾乎釀成大禍!」
「玄微乃是有元神之資的,做這個太子,又何必呢?」
太后站起身來:「我知你們都懼我,但血脈連心,縱然你們一個個都不肯生下拓跋氏的孩子,可你們體內流的不還是我的血?曹謙這孩子也恨我……但當初看出他有元神之能,叫他不要登基,讓給哥哥的不還是我?」
「一門兩元神,本是我大魏的風光,卻弄到這種地步。」
拓跋老太后委屈啊!
她就想曹氏和拓跋氏世世代代聯姻成盟,執掌北魏,成兩家之好如一家,她有什麼錯。
曹家每一代暗害拓跋氏的男子,她不也一睜一閉,忍過去了。
他們不肯生下拓跋氏女子的孩子,她不也認了?
「給玄微娶一門親事,他愛找誰找誰。然後卸了太子之位,參修大道,我拼盡兩家底蘊,也給他鋪墊一尊元神之位回來!」
老太后的態度似乎讓皇帝有些驚訝。
他目光微微閃動,突然開口道:「玄微肩負朝廷和六鎮的聯繫,擔負六鎮將士的期望,若是入朝便貶斥,只怕會傷了六鎮將士的心!」
「叫有心人找到了離間朝廷和六鎮的機會!」
老太后看著他,突然笑了!
「你是怕李重和李家吧?前怕崔,後怕李……你這皇帝做的也真是……」
她搖了搖頭:「李氏若有一尊元神,坐鎮終南山,俯視長安,再加上崔家一尊元神在朝內,你恐怕連覺都睡不著。」
「但身為皇者,工於心計,玩平衡帝王術那一套,始終是下流!」
「昔年曹麟遭受大難,司馬家屠戮曹氏一族,僅餘他一人北奔,即便在大草原上,妖族、我族、諸胡看他好似個香餑餑,他依舊不卑不亢,不肯做人棋子。」
「不然司馬氏驟然登位,北疆妖族擁戴他殺入中原,司馬家天下頃刻顛覆。」
「但他依舊一人一馬,遊歷征戰於草原,不惜隱姓埋名,斬殺多尊妖族聖子!」
「後來晉升陰神,為了我才暴露了身份,諸胡威逼,慕容垂、苻堅、劉淵、李雄、石勒……多少英雄豪傑,諸胡氣運勃發,才誕生了這麼多人傑。」
「他自知已經擋不住魔劫,又看出諸胡之中,唯鮮卑匈奴最為強盛,而劉淵心懷仙漢。」
「他便聯手劉淵殺了郝散等匈奴大將,又選擇了我們拓跋氏,分裂慕容之鮮卑部族,最後扣關而入,十六國紛立。劉淵被石虎、冉閔所殺,又助前秦氐王,佛門天王苻堅幾乎一統北方,平定戰亂。後來苻堅南征,於大江邊上被謝安聯手道門三天師擊敗,慕容氏圍殺之……」
「這時候,曹麟才終於證道元神,一掃諸慕容,平定北方!」
「以一諸胡擁戴的傀儡之身,最終覆滅十六國建立大魏……他的確靠著平衡諸方勢力而爭取那一線生機,但從未有人覺得他虛偽,只覺得他迂腐。因為他至始至終,初心不變,無論投靠劉淵還是苻堅,都是為了選擇最好的那個人,快速平定亂世……但殘酷的是命運!」
「證道元神之後,他與我說,神州沉淪如此,乃天命也!但他不會認命,將燃盡一切,與天命為敵!」
「司馬懿敬畏天命,故而造成神州沉淪,曹麟反抗天命,隕落長安!」
「你們都認為,是我害死他的,但我寧可死的是我……」
「當初,要是我做了皇帝,封他為我的皇后,拓跋、曹氏一齊坐了天下,那該多好啊!」
老太后說了許多,看著皇帝神色懇切,目光溫和,眼中滿是孺慕,好一副母慈子孝的樣子。
她疲憊的揮了揮手,支撐著腦袋道:「你們散去罷!」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