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故交相逢開口笑,佛道彼此彎弓月(2/2)
拍了拍兩個童兒的腦袋,錢晨道:「被人煉了那麼久都沒瘦,當初你們是吃了多少啊?」
錢晨又是嫌棄,又有些關心的提著稱了稱它們。
金銀童子頓時把腦袋縮到了錢晨白衣之下,只把兩個圓墩墩的屁股露在外面。
耳道神憤怒的飛了過來,指天畫地的咿咿呀呀一頓意義不明的亂叫,卻是在揭露錢某人的黑心。
提醒金銀童子,別忘了在歸墟,就是因為它們兩人貪嘴,吃了不少葬神秘窟中的太陽金精和太陰銀魄,欲蛻變自己的本質。
結果就被錢晨嫌棄的一腳踢了出去,趕出了崑崙墟。
錢晨也很為難啊!
自家養的狗子,吃了屎能怎麼辦?只能趕出家門漱口去嘍……
耳道神說到這裡尤其憤慨,它打抱不平,跟著金銀童子去了長安,在被鎮壓之後,猶然講義氣的拉來血嵥老魔準備營救它們,而錢晨呢?
它早早將青龍寺入畫,可以勾勒錢晨未來的影子。
但即便金銀童子被欺負了,錢晨依舊慢騰騰的,從山門到塔林走了一夜,只怕為的就是將兩童徹底煉化一遍。
他是在嫌棄你們啊!
耳道神恨不得提著那兩個小東西的耳朵大喊。
錢晨佯做不知,左顧右盼,隨手將雪山大法師扔到了九層金塔之下,然後伸手一指,血嵥老魔便怪笑著一屁股壓在了塔上,由錢晨親手在佛塔之上,寫下了——兵、臨、斗、者、陣……等九字真言。
頓時便讓血嵥老魔能煉化那座佛塔,反將雪山大法師鎮壓其中,用十層地獄煉化。
他嫌棄自家童兒吃屎是一回事。
你們真敢對它動手就是另一回事了!誰說錢晨不記仇的?
帶著眾人,在後殿照壁的千手觀音之下,尋了幾個蒲團坐下,在東西北壁上各種壁畫,尤其是西壁之上的三身佛注視之下,盤膝而坐。
不空退下,前往正殿沏了茶端來,恭敬供奉在錢晨手邊。
如今他們青龍寺算是姓李了,寺中一尊四長老,死了四個,鎮壓了一個,就連鎮壓密宗的鎮教之寶,都被人一根指頭按住了!
實在不容他們這些和尚造次。
是收斂心思,知情識趣的侍奉這幾位大爺。
還是被金銀童子收到葫蘆里,被耳道神煉成俑人來幹活,不空心裡還是清楚的……
沒心沒肺的金銀童子,轉頭便把之前種種忘在了腦後,在後殿追逐打鬧了起來。
崔啖正有滋有味的品著青龍寺供奉的好茶。
這可是青龍寺為了拉攏北魏貴人,在寺內花了大心思栽培的一株古茶樹。
據說為了這株母本,雪山大法師硬生生的打入了武夷山。
如今都便宜了姓李的……
咽下一口楞嚴三昧葉的茶湯,馥郁馨香帶著一點檀香味道的,卻極為微妙,若有若無,並不過分,已經達到了佛經所說須彌香的境界。
崔啖只覺得一盆溫水慢慢清潤了自己的心靈。
這些天來的緊張和疲憊一掃而空,靈台驟然清靈了起來……
不空在旁邊笑道:「這楞嚴三昧葉乃是家師為母樹念誦了六十年《楞嚴經》,加持大方廣妙蓮華王十方佛母陀羅尼咒,以諸師兄佛骨入滅之灰,栽培樹下,又以八寶功德池水澆灌,久而嫩芽微黃,卷如肉髻法螺,這才培育功成。」
「飲之能清心靜氣,開慧悟性,便是家師,也是極愛此茶的!」
崔啖聽到一半就愣在那裡,嘴裡的茶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不是,中土並非你大雪山佛國,將什麼人骨人腸都當成寶的。
一想到自己喝的茶是骨灰澆灌的。
崔啖便面色惶然,左顧右盼,坐立不安,含著一口茶水不知如何是好。
「怕什麼?」
錢晨看不慣他:「人家北魏太子為了修煉神通,不也把舍利子磨碎了受用?」
「來,耳道神,給他一顆舍利泡茶!」
耳道神其他時候還要和錢晨置氣,但搗亂的時候不用錢晨提點,就壞笑的把一顆舍利子扔到了崔啖的茶碗裡,暈染佛光一片。
錢晨聽了不空的話,倒沒有崔啖那麼多窮講究,人死了,誰不肥田?
真不吃菜了?
反而是雪山大法師來中土之後。
從花費心思培育茶樹,增加對北魏貴人的吸引力,到自己也沉迷茶道的種種微妙,讓錢晨有些興趣。
此輩至今法號用的還是梵文,密不示人,這才有雪山大法師這等諢號。
一方面極度保守,一方面又漢化極快。
此人的心思,倒是難以捉摸!
錢晨頭上便是千手千眼觀音,他看了擅自誹謗,泄露天機的耳道神一眼,施施然對崔啖道:「你只得了個丹成二品,倒是令我失望啊!」
崔啖嘆息一聲,搖了搖頭:「時也命也!我年少輕狂,終究醒悟太晚,行差一步,便難有成就。」
「若是讓你經受一場磨鍊,彌補了這點缺憾,只是這磨鍊不比你世家那般順風順水,你可願意?」
「啊!」
崔啖伸手差點打翻了茶碗,手忙腳亂將其扶住,指著自己鼻子道:「我嗎?」
錢晨忽然燦爛笑道:「此事暫且不提,待我入了長安再說……」
「對了!你來青龍寺何事?需要我幫忙嗎?」
崔啖張了張口,久久無言。
為的是把你家金銀童子帶回去……你能幫忙嗎?
他轉頭看向族兄。
崔綽連忙扭頭,裝作沒看見。
開玩笑!
這帶回去不是功勞,而是給曹家請了兩個祖宗啊!
為了陛下的安危,為了大魏的江山,這東西能招惹?
崔綽在心中默數:「一個元神,兩個元神,三個元神……唔!那兩個童子力大無窮,雖然沒什麼法力,但靠著這佛門元神都煉不化的金身,合起來也該算一個元神!」
小小青龍寺,竟請回了四尊元神。
你不倒霉誰倒霉?
也是給大魏曹家擋了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