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七章 斬情唯我第三刀,領悟魔刀阿鼻道(2/2)
錢晨言辭懇切。
寧青宸卻只微微思量,笑道:「師兄才是廣寒仙子吧!這一刀好厲害!」
「沒想到斬情之刀,除了天意、人心之外還有一刀——唯我!是了,情絲斬斷,除了那冥冥不可測的天意,渺渺而複雜的人心,還有容易變動的自我!」
「外化唯我,這一刀究竟是外化改變了『我』,而斬出,還是『我』發現了情絲的變化,終究斬去……很難說呢!」
錢晨抿了抿嘴,沒想到本廣寒仙子小試一刀,竟然不敵這新任的廣寒仙子!
畢竟他的刀意來自於太上斬情的那一劍,是真正的斬情劍道。
他所參悟的太陰刀經,頗近『斬情唯我』。
與廣寒宮的那斬情見我並非一個路數,試圖教導師妹,失敗了呢!
寧青宸聽到門外馬嘶,忽而問道:「師兄,你說你受戒於佛門,有天眼通,能看盡世間的一切因果苦難,有他心通,能感受人世間一切眾生之心。」
「我只是揮劍斬情,被那情絲纏繞刀都有些頓了。」
「而你看盡,聽盡,知盡,通盡一切,卻如何還能忍住心動,將這些視若無物呢?」
錢晨道:「原本我六神通成,看盡世間一切苦難的時候,的確有些忍不住,看到那些最美好,最純粹的苦難,便是一顆鐵石心腸,也應該菩提發萌了!」
「看到那些極致的醜惡,便是真佛菩薩只怕也殺心大起。」
「難怪佛門說要降服其心,若是依著人心,哪裡受得了這麼多的衝擊?」
「好在我這個人沒心沒肺!」
「領悟索求魔刀之後,但凡看到醜惡,我便用來磨礪『毀滅魔刀』,孕養一股毀天滅地,覆滅一切的刀意。」
「心中暗暗發誓,等我有能力了!要把他們都殺了!都殺了!」
「看到那些可憐人,我想盡一切辦法,或許救得了一人,二人,卻救不了全部的他們。」
「那時候我帶入佛祖,感覺也是如此迷茫,眾生沉淪苦海,如何救得了眾生,直到我感受佛祖清淨寂滅的美好,頓時覺悟,要把美好帶給眾生,就不能只滿足他們的欲望!」
「因為欲望的快樂消退後,剩下的只有空虛。我要把佛祖領悟的真正美好,讓每個人都感覺美好的東西,帶給他們!」
「那便是寂滅!」
「所以每當我看到世間受苦的眾生,我都想要將寂滅和彼岸帶給他們,由此孕養我心中的另一刀『解脫魔刀』!」
「心中便有另一個誓言,等我有能力了!要把他們也殺了!也殺了!」
「還有一刀,起自我自己心中。」
「卻是我感受到眾生的醜惡和苦難後,他們對我索求,猶如地獄一般,我對他們索求,將他們也帶入地獄。」
「所以『索求魔刀』要把我也殺了!」
「統統殺了!」
「等領悟了這一切,六神通也就離我而去了,因為無上六神各生滅,禪心只指一殺心!」
寧青宸聽著錢晨的訴說,感應他心中的刀意,頓時凜然。
「師兄,我還以為我的太陰斬情刀經已經夠邪門了,沒想到你領悟的阿鼻道三刀更加邪門……」
「眾生如墮阿鼻,師兄你心也如墮阿鼻。」
「確實,看到眾生苦難就想拔刀一定是看的不夠多,看的夠多了只會想要把整個世界一併毀滅!」
「太一前輩好好的彼岸道果,怎麼到了你這裡就成了滅世的藉口?」
錢晨感嘆:「我越是領悟,就越明白,佛法是無法將眾生帶到彼岸的,但刀可以!」
寧青宸搖頭嘆息:「師兄,我覺得你有點極端了!」
「現在還想以刀度人了嗎?」
錢晨忽而轉頭。
寧青宸搖了搖頭:「確實不想了!以太陰斬情讓每個人都能理解他人之『情』,的確還不如師兄你的阿鼻道三刀,讓眾生人人寂滅。」
「我就說佛祖的境界比第一代廣寒仙子要高吧!」
錢晨吐槽道:「他一定想滅世很久了,便是論那一股魔性,都要比太陰斬情刀更邪惡。」
「佛祖等待的諸天末法破滅劫,也一定要比什麼萬古情劫要強。」
「歷代廣寒仙子擱於小情小愛,所以才會各種虐心傷心,一旦她們領悟了佛祖的大愛,那一定會屠盡眾生,度盡彼岸的!」
寧青宸連連搖頭:「不,我覺得她們不會這麼想的。」
就在此時,李休纂帶著一身深可見骨的傷口,左手提著陰始孫的腦袋,右手拎著拼命反抗的柳河東,拜見道:「小叔!我帶著碧眼玉龍回來了!」
錢晨見他寵辱不驚,頗有靜氣,微微點頭。
「騎馬可暢快否?」
「四肢百骸無不暢快?」
錢晨再問:「肆意搶奪女子可快意否?」
李休纂此時卻抬起了頭,看著錢晨平靜的目光。
仿佛那一刻,見到那些一同長大的夥伴屍體那一刻的戰慄和恐懼,冰涼和一顆不斷墜入深淵的心,都已經離他而去。
那並非是麻木,而是另一種東西。
就好像從前的李休纂墜入深淵的心,蛻變為帶著爪牙,身體修長,蜿蜒衝出深淵的——龍!
他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興奮和狂熱,笑道:「未曾快意!」
「但見叔父一刀,屠戮我所見,所熟悉,所憎恨而關切者,心中方才快意無比!」
被他提在手上的柳河東整個人都麻了。
原來那一刀是出自這裡,不是她誤打誤撞施展出來的。
原來差點殺了李家二郎,至少殺光了他所有夥伴的一刀是出自他叔父!
是面前這個看上去氣質縹緲,俊秀的男人所為。
「這李家一定是魔道的某個巨頭世家,變態無比,異常瘋狂,才有這等屠殺長安諸世家子弟猶如吃飯喝水一般的反應!」
「你來見我是?」錢晨看了一眼柳河東。
「獻上此女,她看到了叔父的那一刀,我想,不必讓她出去外面亂說,以免什麼閒雜人等都能來滋擾叔父。」
「哦?」錢晨若有所失:「但我聽聞世家從來都是打了小的,便來老的,正好我不怕他們老的,鬧上來一併收拾,豈不更加清淨?」
李休纂抬起頭,目中是一種無法言述的光。
他體內雷音滾滾,張手劈出,依靠著碧眼玉龍殘留的一點寒氣,竟然隨著一聲雷響,寒氣化為雷霆將旁邊的一塊巨石假山劈成了粉碎。
錢晨點了點頭:「雲海暗涌,雷機萌動!」
「你這一道寒雷已經頗見火候!」
「但寒氣到底並非源自於你的法力,想要徹底修成這小寒神雷,需得把雲氣內雨化為雪。」
「看來你想要以數種雷機,轉變你丹田雲海中的氣機變化。」
「讓雲氣之勢,可以轉為雨、雪、冰、沸……」
錢晨點評道:「如此,李休纂,你有丹成一品之資!」
「不夠!」李休纂抬頭道:「丹成一品,便能讓那些喪子喪親的世家閉嘴嗎?」
「叔父,丹成一品不夠的。」
「如今諸世家子已死,猶如一山根基已崩,我欲立於山下,見泥蛟奔流而橫欄,曹六郎也是丹成一品,但他也扛不住!」
「所以,叔父!我想名震天下……戰至四方再無人敢問我,那些人的生死!」
錢晨點了點頭:「曹六郎學那曹賊,只有形似而神不似,二郎,你才有亂世梟雄的氣概,你才更像那曹賊。」
「求叔父教我!」
李休纂叩首道。
他眼中已經斬卻了那種種惶恐,猶疑和麻木,甚至斬斷了他的過去,如今一往無前,只有一種無敵的信念。
錢晨看了寧青宸一眼,意思是:看,我就說這小子需要下狠手磨鍊吧!
雖然沒有從小人磨成君子,從遊俠惡少磨鍊成劉皇叔。
但磨成一個梟雄,一個曹操也成啊!
寧青宸白了他一眼,對於男人那種再造天地,塑造後人的情懷沒有半點感覺,徑直拉起旁邊傻傻愣愣的柳河東,帶著她往後院梳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