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斬斷命運由我定（1/2）

第1035章 斬斷命運由我定

西王母國秘藏，曹玄微和老太監肩並肩掛在不死神樹之上。

猶如玉藤一般的氣根捆住了他們的一隻腳，將他們倒提起來，氣根有一種詭秘深邃的神性……亦或是魔性。

那不死神樹似乎是一段時光熔鑄而成。

但比起錢晨贈與的西王母寶庫中的青銅神樹，玉樹之中，宙光如彩虹流淌，倒掛著，甚至能俯窺下方的時光長河。

被懸掛在時光長河之上，即便是元神真仙也無法脫身……

「都說西王母國崇拜虎圖騰和不死神樹！」

老太監幽幽嘆息道：「這玩意是神樹？比咱家見過的任何魔物都要魔性，咱們落在這秘藏之中，這東西的根須從時間之上四面八方的圍繞而來，以我等的時光為食，若非幕後之人留手，只把我們掛在這裡，我們甚至不知道那東西是什麼！」

「區區陽神真人，也不過數千年壽元，真是被這東西的根須鑽進去，咱早就被吸乾了！」

曹玄微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面前天地顛倒的那株玉樹，直到旁邊的老太監搖晃著身子撞了他一下。

「太子！你快想個辦法啊！」

曹玄微淡淡道：「我能有什麼辦法，遭遇那東西的第一刻，你便出手強留我下來牽制它們……」

老太監咳嗽兩聲：「太子，我已是魔道中人，魔道自私自利，你應該能夠理解才是。」

他眼中放光：「我這一生，半輩子都是在為了別人活，小時為了換一點餬口的銀錢，被爹媽賣給養父，進宮當了黃門；年少時卑躬屈膝，在宮中廝混，為養父養老；宮中教授修行法門，我勤修苦練後來被陛下看重培養；每一天蠅營狗苟，每一天勾心鬥角，每一天不是在害人，就是提防為人所害。」

「皇宮真是個吃人的地方啊！」

「我修成了陰神，成了大太監，為陛下監視朝廷，為天子鷹犬放出去咬人，這些年我以為自己權欲薰心，每天都是在為陛下，為自己撈錢。」

「太子，你修煉所用的鳳髓香乃是我辛辛苦苦，滅了終南山上的一戶宗門搶來的；你煉成大寶積光雲所用的三升舍利，是我在長安寺廟，逼迫僧俗，挖掘佛塔，一顆一顆收來的。」

「每次以權勢，修為壓人，奪取那些靈材，我給陛下分三成，自己貪了七成，我以為我是為了自己而活。」

「我以為我找到了自我，甚至修成了陽神。」

「但直到這些天，我參拜了墮落魔君，黃泉洗身，洞開神藏，我才明悟了！那叫什麼為自我？我僅僅是皇權之上的一個寄生蟲，我以為我擺脫了一切，實則我依舊是那扭曲皇權的一部分。」

大太監興奮道：「我悟了啊！太子！我要為自己而活！」

曹玄微木然：「這就是你的頓悟？你打算怎麼為自己而活……以後貪十成，一分都不給我父皇？」

大太監笑道：「太子，你以為我們貪的那些，陛下不知道嗎？」

曹玄微撇了撇嘴：「他最多知道三成，估計以為你們貪了三成，給他七成呢！」

「不，陛下知道我們至少貪了五成！」大太監振振有詞：「以前我以為陛下容忍我們貪，是因為他要養著我們，對抗朝堂上的豺狼虎豹。現在我明白了！皇權不是一個人，它是我們所有人啊！皇帝不是陛下一個人，而是朝堂上，後宮裡，還有我們這些太監們所有人！」

「皇權，它是吃肉的。」

「朝堂上的豺狼虎豹，百官群僚是它的軀體，我等是它的利爪獠牙，陛下是它的大腦黃庭，太子你就是它的奶頭，世家就是它的卵蛋，它靠著撕咬萬民的血肉為食，它寄生在朝廷之中！」

「頓悟了這一點，我才知道，我吃人，別人也在吃我。」

「太子殿下，我太想吃人了！多苦我都想吃！是成了魔，才讓我知道，離開了皇權，我也能吃人啊！」

老太監痛哭流涕：「以前我背著良心吃人，現在我可以順著良心大口吃了！以後我不貪了！十成我給你爹七成，我只留下三成，但是，皇權我吃，世家我也吃，正道我吃，魔道我也吃，佛門來了我吃佛骨，兵家殺來我吃兵血……太子，沒辦法，我真的太想吃人了！」

曹玄微嘆息道：「你真是瘋了！」

老太監嘻嘻笑道：「太子，你要有什麼辦法就說出來，分咱一口吃的。」

曹玄微看著那倒著的不死玉樹，喃喃道：「這東西是西王母國人，以崑崙鏡將時光祭煉成的活物！」

「將自己文明存在時光祭煉為生命……」

「應該是藉助西王母國的兩大聖物，崑崙鏡和不死神樹而成。」

「我還是高看了瀛洲，以為他們的兩儀元磁大陣已經能扭曲宙光，日久天長，水滴石穿之下，怎麼也能在西王母國禁封的那段時光中打出一個洞來。」

「但現在看來，那段禁封的時光是活的！」

「兩儀元磁大陣打穿時光，消磨禁制的力量只怕都成了這棵樹的養料，一切入侵者，一切外來力量，都能被這株不死玉樹汲取光陰，甚至其中的時光還能夠成長。」

曹玄微凝重道：「西王母國人真是奇異，他們似乎並非以所有之物衡量財富，而是以所有之物的時光衡量財富；同樣他們也不是以生死外物來衡量自己，而是以自己擁有的時光來衡量自己。」

「所以在仙秦打破西王母國的時候，他們並非拼命擊退外敵，亦或玉石俱焚，而是將自己擁有的時光抽了出來，煉成這一株玉樹！」

「所以……這棵樹抽走我們的，抽走萬物的並非是壽元，而是存在的時光？」

「如果這顆不死玉樹，真如我所想的那樣，那麼就太過可怕了！」

「這裡果然是『過去』、『遺蹟』，為了不讓自己的『財富』落入仙秦手中，他們決定提前把所有『財富』花光！」

大太監微微一怔：「什麼叫把財富都花光？」

「西王母國的財富就是時光，我們是如何把錢花光的，他們就是如何把時光花光的。所謂『花錢』，便是將等價物未知的可能，換為確定的物質。而西王母國人花錢的方法，就是把未來未知的時光，變成已知的時光，唯有這樣，才能將所有『人』的時光，鑄成這一棵不死玉樹！」

「在此樹鑄成的那一瞬，西王母國人便將自己的時光固定，未來透支，後面所有的時間，他們都用在了一個確定的用途之上，按部就班的享樂。」

「難怪這裡沒有一個人，因為每一個西王母國人都沒有任何『空閒』，他們的時光，已經死了！」

大太監似乎聽明白了一些。

他怔怔道：「所以，這裡其實沒有任何活人，只有他們過去的影子。西王母國人在凝聚此樹的時候，便在一瞬間享受了他們所有的時光。只留下他們沒有花完的『外物』時光！這裡就是一個巨大的墓碑，裡面流淌著的，是過去的時光……」

曹玄微搖了搖頭。

「不，還有一些人，他們的『財富』是無窮無盡的。」

大太監恍然：「是元神！」

「是元神！」曹玄微道：「西王母國人在鑄造此樹的時候，將一切未來透支，成為過去，也就斷絕了一切其他『可能』。據我所知，人族是做不到這一點的。太上道祖為人道教主，也不會允許這一點！」

「所以他們轉為了其他種族！」

曹玄微目光中微微閃動，他還有很多東西沒有說出口。

昔年李氏西涼國滅，李寶攜著西涼密庫歸順北魏，其中一應秘藏也歸了曹家，所以對於西涼國更深一層的密庫，曹氏知道的某些東西，比李氏還要更多一些。

只是那時候曹麟如日中天，北方十六國悉數為其所滅，得到的東西太多了！

對於小小西涼國的秘藏，並不太在乎。

後來隨著曹麟身死，曹氏漸漸失政，內庫中的東西才被大量花用，培養曹氏的下一代。

曹玄微便取用了其中很多。

李氏的幾大傳承：《射虎真經》、《易水寒》、《雲中君》、《屏翳書》，他悉數看過。

即便是他身邊的那位老太監，也修過一部分《易水寒》的篇章。

「《天人化生篇》……」

曹玄微頃刻便回憶起他所看過的那一篇殘經。

即便在李寶獻上的典籍之中，這一片經文也不太起眼，似乎是名為《羽化經》的完整傳承一部分殘篇，講究褪去凡胎，投入元氣孕化的胎兒之中，化生天人。

據說可以壽元大漲。

但曹麟卻御批——蠢的不可方物！人身乃是造化之精，天生道體，萬物莫不以化人為功。何等愚蠢，才會以人化他物？

五色神族的一部分後裔便化為了天人，成為了天界土著種族，但因此難修元神，天界之中的天兵侍者多出身天人族，但此族無論何等大能，亦只能參修神道，為仙道所棄！

曹玄微若有所思。

現在看來，在地仙界道統之中，似乎有一種共識——人身修道，乃是正途。

其他各種道路具是下賤之流，便是提起天界的諸多天人種族，也是鄙夷居多。

妖族能修元神，人族能修元神。

甚至九黎巫族，雖然參修不朽之軀，修習武道者甚多，但要修元神，要以清氣滌體，導致巫體退化，但也是能修成元神的。

唯有天人，被元神排斥。

想要修成元神，首先得『成人』！

「若是元神轉生天人呢？」

曹玄微思忖道：「元神之後，參修道種最佳的辦法，還是方仙道所創的天罡地煞法。」

「以大神通為種子，將自身一生道途融入其中，修成專屬大神通。」

「衍法為道，開闢法域，歷經諸多劫數，磨去自己法域中的種種大道痕跡，最終在化道之劫中對抗大道，以扭曲成道種！」

「方仙道所開闢天罡三十六大神通，地煞七十二小神通，便是其中正途。」

「無論是掌握五雷，還是移星換斗，顛倒陰陽……皆是天地之間的堂皇大道。」

「相傳昔年地仙界造化道掀起的大論道，便是為了開闢元神之後的道途！」

「在此之前，無論是地仙法、天仙法、鬼仙法、金仙法還是真仙法，都太過考驗個人資質和悟性，道種一關，往往積累數十萬年，一蹴而就。」

「大方士鬼谷子真人便欲開闢一條元神之上的通途大道，找到凝結道種的捷徑。」

「這才有傾盡地仙界造化一脈的底蘊，創造了天罡三十六法，地煞七十二法的修行盛世。」

「讓我等能將一應法術，轉化為天罡地煞法的種子，修成大神通，然後將通法化為異法！」

「諸如神霄派的掌握五雷——五種真雷化為一種神雷，五種神雷化為一天府神雷，最後五種天府神雷，修成獨屬於自己的一種神雷。然後上升神霄雷府，歷經九重雷劫！將那種獨屬於自己的神雷，打磨為一顆雷種，成就道種。天地也就多了一種雷霆……」

「神霄天府三十六種神雷，便是三十六枚天雷道種！」

「造化道開闢此法之後，元神之後的道路頓時暢通，才有一品金丹要凝結大神通種子，待到元神之時，為開闢獨屬自身的大神通奠基。」

「我的周易參同契，便是以六甲奇門大神通為基，衍化周易大道，六十四卦。」

「最終在衝擊元神之時，算出獨屬於自己的一卦，衍化專屬大神通，以身合道種。據說魏夫人傳下此經，其中還留有四十一枚道種，兩顆道果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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