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師六鎮整軍備(2/2)
老太監拱手笑道:「殿下若不用我,難道要去用李重?」
這話說到了曹玄微的心裡,他面色一變,猛然抬頭。
「太子殿下,兵家鞭撻天下,魔道肆虐蒼生,但若無兵家殺世家貴種如屠狗,魔道凌虐蒼生卻一視同仁,這天下早就是門戶私物了!」
「黃天太乙震蒼瓦!十六國連翻鐵騎踏遍北方大地……」
「這天下若無你我英雄,難道讓南晉的那些廢物,舒舒服服的享受天下嗎?」
曹玄微冷哼一聲:「你別忘了,若非李重那一刀,你我都要被掛在不死玉樹上做臘肉!」
老太監笑道:「如此,難道殿下要秉他的恩德嗎?殿下別忘了,那李家只怕騙了世祖,在西王母國遺蹟之中底蘊深厚,甚至……那位李家的元神還沒死!入主了西王母國遺蹟,可對?」
「李重之兄李爾,我也有聽聞。」
「其名動建康,亦是一時之傑,應該就是太上樓觀道的應劫之人,日後將由他重開樓觀,延續太上道統。」
「加上李重此番在軍中的根基,隴西李氏李寶在朝堂上亦是關隴門閥聯合的一個關鍵人物,在整個北方漢人士族中影響不淺,據說……」
老太監小聲道:「據說當年李陵失陷匈奴,武帝誅李氏嫡傳,讓李氏經學兵法絕傳,但猶然有一隻李陵的後人,在匈奴位高權重,延續了下來!而這一支,據說後來,混入了拓跋氏中!」
曹玄微猛然睜大了眼睛。
「道門,軍中,鮮卑,氏族,還有西王母國,李家觸角伸的如此之廣,雖然那時際遇之離奇,未免沒有天道所鍾之意。」
「異日曹氏面臨危局,這等根基深厚的大族,只怕又要重蹈當年司馬氏之禍啊!」
老太監殺人誅心,在曹玄微心中深深埋下了一枚種子。
曹玄微心念如刀,斬卻了種種雜念,冷哼道:「你魔道挑撥離間的功夫未免用的……」
「不!」老太監打斷了曹玄微,深深躬身道:「這是帝王心術!」
「孤還不是帝王,用什麼帝王心術?有忠義之士,不相托心腹,卻將刀柄倒持,送給亂臣賊子,這便是你說的帝王心術嗎?」
曹玄微笑道:「李重乃是忠義正直之士,而你……就是亂臣賊子!」
「你這番話說來,我是能對付西王母國中的那位李家元神,還是能截擊樓觀道的那位李爾?亦或者我能找出拓跋氏心腹之中的李家遺民?還是要在朝堂上去斗對我並無惡意的李寶?這些人我都不能下手,唯一能動的,就是信任我,幫助我的李重?」
「於是自斷一臂,逼著李寶和我為敵,去對付那些還不存在的敵人?」
「你看輕了孤,更看輕了自己……搖唇鼓舌,小人之言!」
老太監並不氣妥,而是笑道:「太子如今是太子,大可如此豁達,但異日太子登基,肩挑你曹氏天下的時候,還能如此太阿倒持嗎?」
「那就到時候再說!」曹玄微坦率道:「滾!別逼孤動手。」
老太監拱手告退,卻馬上融入了黑暗中,悄悄來到錢晨所在的佛塔之中。
他跪服在地,朝著蒲團之上打坐的錢晨叩首道:「自認魔道的刑餘之人,拜見大天魔!」
錢晨緩緩抬頭:「我應該叫你王琚,還是應該叫你宗愛?」
王琚,亦是鎮守真人宗愛笑著直起身來,諂媚道:「還是大天魔,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小小伎倆!」
「月魔畫皮自是化身千萬,但我真傳道中,亦有手段斬出身外化身。除去這鎮守真人宗愛,還有奉命來的太監王琚,在下在宮中朝中,依舊留有不少化身。若非如此,怎能得見大天魔算計慕容垂,一舉奪得尊位!」
錢晨不置可否,道:「你來何意?」
「曹玄微雖薄有修為,但不識天數,方才我勸他搶先一步下手對付李家,他卻以道德自持,此人這般心性,此番收服六鎮,歸入長安必然兇險萬分。」
「我覺得他難度此劫,又見識到了大天魔得手段,故來投靠。」
錢晨搖了搖頭:「以道德自持,從不是什麼虛偽愚蠢的事!昔年神州二十八字,多半都是笑話,但榜首的兩位,倒都無愧其名。無論是王龍象還是曹玄微,都能秉持正道!不墮本心!」
「在世家朝堂這般污地,亦能生出這等俊傑,足見地仙界氣運不墮。」
「宗愛!你雖成魔,但永遠也只是個小人!」
「我用不到你……」
宗愛毫不變色,笑道:「大天魔用不到我,但李氏一定用得到我!」
錢晨嘴角微微勾起:「我魔道之中,死的最快的,就是自以為聰明之輩……」
宗愛這時候額頭才隱隱見汗,卻依舊面色如常,道:「大天魔卻不知,我真傳道對大天魔的身份早有猜測,同為太上真傳,我真傳道全性保真,常被無知之人,誹為魔道……」
「但其實真傳道中,多是保存真性的有道之士。」
「只是,全性保真,何為真性?世間眾生貪樂好殺,不瞞大天魔,我遊歷三洲萬國,道德之士少見,倒是人人吃人食肉,所以,究竟吃人才是人的天性,還是道德是人的天性呢?」
「聖人制天性而用之,我今投靠大天魔,大天魔竟因我天性而殺我,那世間人人豈非可殺?」
錢晨奇怪的看著他:「你可能搞錯了什麼!我並非聖人,也並非道德之士,我追求的是做人——做人,就是要貪樂好殺,殺你這種人,正是我的愛好天性,從未懷疑過呢!」
宗愛這一刻終於繃不住了,面上的表情隨著冷汗也微微顫動起來。
壞了!以為投靠了樓觀道。
結果遇到真傳全性了!
「曹玄微回長安必掀起軒然大波,道、佛、魔門,曹氏拓跋,乃至諸多士族必然要大鬧一番,如此形勢詭秘,而大天魔卻要重立樓觀,太上道中更是混亂初顯。留我在局中,大天魔便可多一隻手,把握局勢,最次也要保住李家的因緣牽果吧!」
錢晨點了點頭:「早如此說就是……」
宗愛心中冷汗直流——我以為你要布局天下,落子道魔,做那執中聖人。
豈料你要收人當狗……
但宗愛已然摸到了這位比起樓觀道,活該去真傳道的大天魔一些脾性,當即俯身應是,汪汪叫了兩聲。
隨著夜幕降臨,整個六鎮猶如一個龐大的戰爭機器,緩緩運轉了起來。
大量掠來的靈材需要消化,它們甚至來不及送入府庫,便流水一般的送入鎮中心的六層佛塔之中,在錢晨的眼皮底下,送入西王母密庫里,打造,轉化為軍備。
除此之外,戰馬也需要修養,除了塗抹龍血玉髓膏,還有許多種類的靈丹被發下去,按照戰功,襄助大戰回來的兵家修士錘鍊煞氣,生死之中一個來回,大量的殺戮,除了讓戰馬和自身的煞氣得到錘鍊,更會衝擊原本的瓶頸。
一番大戰下來,往往大軍戰兵,都會集體晉升一兩個小境界。
就此突破的,不在少數。
尤其兵家煞氣出了名的葷素不忌,坐騎的妖氣、氣血、龍氣,戰場屠戮的血煞,神煞,驚煞,魔煞,結陣之時全軍將士氣機相練,甚至心意相通時,自他人身上轉來的煞氣,牽動的氣血。
這些都會在戰後化為養料,讓兵家煞氣更加凶狂。
戰場就如一具重錘,在磨礪煞氣的同時,更狠狠打磨他們的肉身和神魂,一切所謂鍊氣士的關卡,一切道門佛門的心性,對於兵家來說,都能在戰場上錘鍊。
錢晨遙遙望氣,凝視著夜色中,趴在北疆上巍峨的六鎮防線。
「這樣的戰爭進行個八九次,只怕六鎮之中,便會有人證道元神……補上它最缺的一環,那時候,六鎮便會真正登上歷史舞台,崛起之勢,再無可制!」
「這柄戰刀,我已經捶打磨好,如此出鞘,再無可擋。」
「下一個,就是慕容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