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磨滅息壤,大禹治水(2/2)
應龍的羽翼化為煙雨落下,蒸發在龍息之中。
泥人的表面融化,流淌,不息的生命力也隨之凝固,終於應龍羽翼落下,清脆猶如玉碎的聲音在寂靜的天地間迴響,冷卻的泥人身上,天青色的色澤流淌著美玉光華,將他凝固在昂首的那一刻。
隨即,一道道裂紋貫穿了泥人張的全身,猶如汝窯瓷器的天青色,遇到了龍泉青瓷的開片。
應龍身軀一卷,被無盡天河纏繞的那一尊瓷人便化為齏粉。
挫骨揚灰,魂飛魄散!
洋洋灑灑猶如玉屑的晶瑩飄蕩在半空,天地一片寂靜,龍族第一強者,人族第一戰神顯露威嚴之時,天地間肅殺一片,終於讓人想起,戰神之所以是戰神,並不是因為它聰明正直,而是因為它戰無不勝!
這時候,依舊有一點異物,是應龍磨不去的……
那張萬變魔面,《百相千面萬變奸奇真符》落下的時候,上面只是多了一張臉。
一張泥人張的臉!
那張臉在半空墜落,將那紛紛揚揚的『玉屑』囊括,猶如一片枯葉飄到了老人的面前。
作為玄真教執事的老人,拾起那張面具,遞給了身邊的梁素蘭,問道:「唱慣了觀音,可還知道男人戲怎麼唱?」
梁素蘭微微一愣,但還是堅定接過了那張面具:「老先生想聽哪一齣戲?」
「《治水》!」
「大禹治水?」
梁素蘭看向了手中,捏成了泥人張面孔的那張面具。
他輕輕捧起面具,覆蓋在臉上,身下的泥土驟然將他包裹,在那浩浩蕩蕩由九天落下的洪流中,一個巨大的鼓包從大地浮出。
神鰲發出臨死的喘息,腹部朝上的巨鰲屍體從群山五嶽,從平原大地中浮起。
堵住了浩蕩泛濫的河水!
老人站了起來,方士從身邊的鐵龍中抽出一柄長刀,遞給了他。
老人看了他一眼,接過長刀,在那堵住所有流向直沽城洪水的三足巨鰲前,剖開了它的身軀。
「湯湯洪水方割,蕩蕩懷山襄陵,浩浩滔天……」
有人在屍體中如此唱道:「鴻水滔天,浩浩懷山襄陵,下民皆服於水。予陸行乘車,水行乘舟,泥行乘橇,山行乘輦,行山刊木,與益予眾庶稻鮮食;以決九川致四海,浚畎澮致之川,與稷予眾庶難得之食……」
老人拉起二黃導板
泥土中誕生的男子立高台,回望天河橫貫,江海肆意。
只聽一聲亮嗓:「濁浪滔天卷九州哇——」
(抖袖怒指)黃龍擺尾裂山丘!
(雲手轉身)堯舜淚灑蒼生苦,
(踢蟒疾行)禹斧劈開萬古愁!
天地間傳來悶雷般的轟鳴,渾濁的浪頭拍向那堵在群山間巨大的鰲屍,一位廟祝抱著巨大的圓魚龜甲在渾水中沉沉浮浮,飄到了猶如丘陵的三足巨鰲屍體下。
他高高舉起一把長弓,朝著丘陵上拋去。
「接著!」
梁素蘭身後,一位兩鬢斑白,雙手和腳上都是厚厚的繭子,衣袖褲腿,猶如老農般挽起的老者,抓住了拋來的神弓。
執事老人這才嘆息道:「為何只有你能應此劫,便是如此!」
「應龍乃是人族戰神,幾不可戰勝!唯有你的道途,能扮演禹王,招來秘史中真正的禹王化身,阻止應龍。」
「應龍以洪魔之身降下,雖然其神力無匹僅僅化身為天河,並未掀起滅世的洪水》」
「但秘史浮現,禹王必定會重複昔年秘史中治水之舉,迎戰應龍。而治水之時,應龍亦多助禹王,如此二心衝突,神魔一念,才能真正降服此龍,叫他不能壞教主的大事!」
老者慚愧道:「但泥人張的犧牲,使得情況比我所想的更好。」
「泥人張以人族眾生自強不息,生生不息的力量,融血肉為息壤,以搏應龍天河,堵洪水之力,幾乎重複了昔年鯀治水之秘史!」
「如今我剖其屍,而令禹出,便是以教主賜下的太歲魔面和你梁素蘭的道途為禹王塑造精神,又以息壤和太歲為禹王塑造肉體。」
「如此,秘史之中的禹王幾乎完全走出,足以鎮壓應龍!」
禹伸手一招,地上的泥土陡然裂開,深淵之中,一柄神斧從息壤中裂地而出。
足以孕育一切,造化暗藏的息壤為載體,竟然生生將秘史中銘刻的靈寶『開山斧』顯化。
大禹伸手一招,神斧飛到了天上,化為半個現世都能看見的一柄巨斧。
斧頭高過了雲層,舉過了九天之上隨著大禹重重一揮,赫然劈下。
群山大地凹陷裂開,無數河道開闢將大地上蔓延的洪水導入其中,虛空亦裂開,吞噬著浩浩蕩蕩的天河雲雨。
南方,黃河之中亦有一尊石人低吼一聲。
斧痕幾乎貫穿了它。
這是有意無意的誤傷。
「大禹!」石人憤怒欲狂:「你找死!」
天空傳來三聲依次的怒哼,一聲威嚴的女聲,一聲不滿的男聲,一聲附和的少女,最後還有一聲陰陽怪氣,兩邊都不滿的冷哼!
肆虐沖向南運河的黃河亦被劈了一斧,大半洪水都被導入古禹河道。
開山神斧終於砍中了應龍的身軀,那九天銀河洗刷的鱗甲在斧刃之下裂開,洶湧的大雨如血一般傾瀉下去,卻被開山斧開闢的虛空河道容納。
大禹再一招手,山河大地中浮起一捲圖卷。
廟祝連忙將手中的甲骨拋在其上,瞬時間,一卷河圖將大地上橫流的滔滔洪水收走,並將橫貫九天的應龍囊括其中。
那龐大的環繞地球,甚至遊動在銀河之中的龍軀,有了河圖的囊括,才終於顯露全貌,背上的雙翼猶如風雨一樣展開,神聖威嚴的神龍真影浮現,無盡的威嚴和力量,讓所有目睹者一時間腦中空白。
大禹抓起一枚玄圭。
應龍便落下地面,將頭顱放在了比玄圭更低的位置。
最後腳下的息壤猶如天柱一般抬起,將大禹高高舉起,也將玄圭的位置抬升。
那枚玄圭猶如昔年歸墟祭天之時的蒼天之璧一般,也是后土意志,天地意志的一種象徵。
它是大禹功績的顯化,亦是祭祀大地的神器。
應龍的意志,也要在它面前俯首,為這位人族五帝之中功勳最為卓著的聖人低頭。
而大禹的意志並不想為難應龍。
於是他升起了自己,讓應龍能得以昂著頭……
「終究還是如教主所料!」
執事老者感嘆一聲,請出了禹王,這才鎮住了應龍,抵消掉了這最可怕的敵人。他回頭看向身後,希望教主能夠把握此時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