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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八張秘籙,億劫神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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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不二突然領悟到了這張『符籙』的一絲秘密。

他從自己道袍的袖口,抽出一根絲絛,將其系在了那網羅之上。

伴隨著絲絛系上一個個劫。

崔不二的髮絲由黑轉白,又由白轉黑,他的面孔時而蒼老,時而童稚。

他的身軀一時間高,一時間矮,甚至他的性別,他的修為,他的人種都在變化著。

最後他甚至噗嗤放了一個響屁,整個人炸成一團黃煙,煙中冒出一個半人高的白毛黃皮子,兩隻手拿著那一團繩結正在打結,毛茸茸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色。

連忙編好繩結,崔不二才恢復了原樣。

他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看著手中那滿是繩結的『符籙』,終於知道玄真教主交給他的,是何等逆天的存在了!

「此符名為《億劫萬玄一心恐虐真符》。」

崔不二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億劫萬玄我已知曉,果然是無窮劫數,無盡玄妙,是秘史,是命運,但一心和恐虐,又有一些別的意味。似乎,我參悟出來的,並非此符真正的秘密。」

「而且,玄真教主把這麼可怕的東西給我幹嘛?」

「莫非真的是要我對付那四妖?」

崔不二不久前發現九眼火魃掙脫封印之時,便感覺不妙,因為那旱魃掙脫封印後,威勢完全出乎了預料,若非西北方一股水汽莫名而起,只怕大半個北方都要淪為旱土,生靈塗炭。

他本就有出手之心,但玄真教主莫名送來一張幾能逆天的符籙,卻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符籙不是要對付旱魃的吧?」崔老道捻了捻下巴的斷須:「什麼旱魃需要這般符籙來對付啊?」

「這玄真教主似乎生怕我……」

他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不會吧!」

遙望三岔河口沖天而起的熱風暑氣,崔老道一時心中有些發麻:「人間只有長生境,不會真冒出來一個成仙成神的旱魃吧!旱神女魃,這等神祇第一紀後就再無音訊了。太古時的傳說,怎麼可能如今現世?」

直沽城天津港的老魚市飄著咸腥,竇大憋寶依舊牽著他那條大青驢,背著手蹲在青石板上,指尖摩挲著半塊殘缺的銅鏡。

銅鏡的裂紋間滲出暗紅血鏽,在竇大憋寶對著光的調整下,漸漸構成了「陰錢買路」四個篆字。

「錯不了,沉河屍的關鍵布置就在這河底……「

他舔了舔開裂的嘴唇,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

紙包里裹著三枚銅錢——天啟通寶的「啟「字缺了半筆,崇禎通寶的「禎「字多了一橫,順治通寶的「治「字三點水泛著詭異的藍光。這是憋寶人代代相傳的「三朝問路錢「,專破陰墟鬼打牆。

「玄真教主奪我的神眼,去煉那逆六根,著實魔性無比。」

「我百般查探,才摸到玄真教湊齊仙骨,似乎謀算的是青皮門六位祖師數百年前的布局。」竇大憋寶的獨眼中閃過一絲凝重:「若非玄真教的舉動,誰能想到直沽最下九流的青皮門,早已經暗暗湊齊了一道飛升秘儀。」

「青皮門六祖師中,沉河屍在三岔河口,那地方兇險無比,傳送直通陰曹地府,我不敢擅闖。」

「但我卻查到了那場鬥法之前,沉河屍似乎還有布置,應該就是保證他沉河而死,發生長生異化,詭異蛻變的關鍵。」

「禹王沉寶處!」

「我竇大憋寶,尋了一輩子的寶貝,竟然不知道自己眼皮底下還有這麼一樁重寶。」

岸上梆子響,竇大憋寶含住一枚死人指甲(取自亂葬崗的百年蔭屍),縱身躍入海河。

河水觸膚如刀,他摸到河底一方石碑,碑上無字,卻嵌著九顆青銅釘。釘頭刻著《山海經》異獸,其中鑿齒獸的銅釘已經鬆動,在水中滲出縷縷黑霧。

「第一釘,鑿齒鎮水眼!「

竇大憋寶咬破舌尖,將三朝問路錢按在銅釘上。

錢幣突然發燙,河水翻湧如沸,河床裂開一道縫隙。

他看見縫隙深處有一隻巨大無比的黿,它被人用海碗粗的鎖鏈鎖在了海河底,它的背甲上躺著一具屍體,似乎已經嵌入了巨黿的背甲中。

「養命寶!」

他渾身發冷,想起父親臨終前才肯告訴他的江湖上最為詭異的幾種憋寶門道:「寄命於寶,養寶即養命。這是逆天改命的秘法!」

「青皮門的那位祖師不知從何處,尋到了這隻神黿,想到了水解的法子,要借它的命數來蛻變成仙!」

「這裡應該是禹王藏著鎮水之寶的地方。」

「但那沉河屍將禹王的鎮水之寶取出,用一具和他命數相連的屍體,背負於大黿背上,然後布置了養命如養屍的秘法之局,讓那具屍體和神黿幾乎融為一體,暗中改變自身的命數,使他擁有如巨黿一般在水中氣息悠長的體質,撐著一口生氣不散,不死不活。」

「又暗中竊取神黿的龐大生機,幫助自己完成長生聖境的蛻變。」

「其命如妖,由此蛻變成仙!」

竇大憋寶持著一柄鋼刀,凝視著捆縛者巨黿的鐵鏈。

正猶豫間,腰間從南海購來的「分水犀角「突然自燃,犀照如燭,映照著河底燈火通明,一隻渾身白毛,巨大無比的水猴子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他的頭上。

竇大憋寶慌忙擲出銅錢,三枚銅錢搖搖晃晃,落向巨黿的背甲。

「昂昂——「

巨大的驢叫聲從岸上傳來。

長手長腳的水猴子毛髮在水中散開,露出一張猶如人的面孔……不對,那就是人!

竇大憋寶眼中閃過一絲驚慌,就被『水猴子』一把抓住了腰帶,提出水中。

「薩滿教主!」

竇大憋寶語氣肯定,薩滿教主並不應是,而是凝視著岸上被一隻神駿的海東青抓著鞍的大青驢,臉上浮現一抹笑容:「竇大憋寶果然名不虛傳!」

「你能牽走太陰寶鏡,取寶的手法自然是天下有數!但你藏寶的本事卻更勝一籌。」

「究竟用了什麼法子,將太陰寶鏡封印在驢皮之中,最妙的,是你將寶鏡的靈性引了出來,旁人不知其中奧妙,若是以為宰了驢就能拿出寶鏡,必然會引得寶鏡的靈性自主反擊!」

「此乃鏡主之寶,僅僅是本能的反擊,天下也沒幾個人擋得住。」

「能設下這以寶守寶的法子,足見你見識不凡……只可惜……」

薩滿教主發出一聲惋惜的嘆息,似乎是愛才心起,負手道:「你若自行獻出寶鏡,本教主還能給你一個皈依本教的機會!」

「好!」竇大憋寶一口答應。

「別急!」薩滿教主施施然道:「我知道你有一手掀驢皮,借鏡光的本事,所以你不能動。」

竇大憋寶想了想,從腰間的百寶袋中拿出一柄象牙刀,遞給薩滿教主道:「以教主的眼光,應該知道此物非生非死,所以既不能不能用金鐵、竹木,也不能用玉石、寒冰!但凡五行之屬的東西,都解不得這造畜之皮。唯有這柄緬甸壽終正寢的四牙佛象的象牙雕刻的小刀,才能挑開驢皮,取出寶鏡!」

薩滿教主看了一眼象牙小刀,笑道:「四牙白象乃是緬甸佛寶,你竟能取其牙為刀?」

「不然我為何是直沽的大憋寶?」竇大憋寶自得道。

薩滿教主卻搖了搖頭:「四牙白象真有其物,可你手中的這柄象牙刀絕對不是,應該是北方凍土出土的上古猛獁象牙,雖然你用秘法斂去了其埋藏凍土數萬載的死氣寒氣,但依舊瞞不過本教主的眼睛。」

薩滿教主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而且,你說封印太陰寶鏡的,乃是造畜之秘法,若是碰不得五行之物,雖然也有道理——畢竟造畜之法禁忌頗多,不能吃鹽,喝水,宰殺不得用鐵刀,似乎暗合你那不碰五行的說法。」

「但我偏偏知道,你這大青驢根本就不是什麼造畜秘法。」

「而是一件寶貝!」

薩滿教主翻開身上的羊皮襖,露出身上五彩帶子系成的薩滿神袍,他走上前,揪住了大青驢的耳朵,回頭看向竇大憋寶,眼神似乎一直看到了竇大憋寶內心深處。

「乙木精靈!」

「這種東西我還以為已經是傳說,沒想到能在你手中看到,竇大憋寶果然名不虛傳……」

看著薩滿教主給大青驢順毛的手法,竇大憋寶凝重道:「關外……牽羊……」

薩滿教主朗聲長笑:「既是乙木精靈,就逃不出五行相生相剋,你故意誤導我,不能用五行之物,實則真正想要完整掀開乙木精靈,取出藏在其中的寶物,需得以庚金克之!」

說著,薩滿教主手中握住了一柄小簪子,黃金一般的簪尖探出指尖。

「好巧,我昔年於長白山上捕獲一隻白毛小鼠便是庚金之精!我將它製成這金簪,本是為了定住玄華之神,震懾群仙……」

大青驢看到那純白的金簪尖,嚇得不住頓蹄,向後退去。

竇大憋寶額頭滿是汗珠,僅剩的獨眼死死盯著薩滿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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