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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真正瘟蝗,獸之司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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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浩蕩蕩的渾濁洪水中,七分沙三分水的黃湯宛若流動的土地,無數屍骸從中浮出,密密麻麻,宛若魚群,無邊無際,猶如蝗蟲。

那些乾瘦的,那些浮腫的,那些四分五裂的,那些刀槍貫體的,那些骨瘦如柴卻又大著肚子,無數屍骸從秘史之中浮出,伴隨著大河兩岸淹死的屍體,猶如地底黃泉的濫觴,流淌於平原大地上。

「崑崙鏡!你主子西王母的天刑五器早已經過時了!」

黃河之中獨眼石人仰起頭,獨目挑動秘史之中那無邊無際,深重如苦海的災難和屍骸,使得它們完全浮出黃河。

它的獨眼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倒映著茫茫的秘史之河。

「對於你們人族來說,蝗災或許是天帝降下懲戒爾等的災劫,象徵著你們對於自然無窮無盡索取的貪婪的報應,乃是草木之貪,五行之賊的具現化。昔年西王母打造天刑五器,以對抗天帝,為你們人族代表眾生反天!」

「但世間不僅僅只有你們人族!」

「蝗蟲就代表貪婪?」

「太古瘟蝗就代表極致的災難?」

「哈哈……太古瘟蝗在你們人族面前,又算得了什麼呢?你們才是諸天萬界最為恐怖,災難,貪婪的蝗蟲,你們所過之處,永無止境的向著天地,向著眾生索取!」

「蝗蟲飢餓故而啃噬草木,而你們人族,無論飢餓還是富足,無論弱小還是強大,總是永無止境的貪婪!」

「即便是天帝之德也無法讓你們滿足!」

「相比太古瘟蝗,你們裸猿人族才是真正的貪婪顯化,諸天災難的具現,帶給眾生萬物無盡災難的天刑之器!」

獨眼石人目光看向東方,仿佛跨越了無盡時空,和羅廟之中的錢晨對視在一起。

黃河中浮出的屍骸,兩岸秘史之中拉出的無數人影,在平原大地之上蔓延。

衣衫襤褸的災民拔起草根,啃噬著樹皮,甚至挖出地下的白堊土,朝著嘴裡塞去,人們的四肢瘦如枯柴,肚子卻猶如懷孕一般高高鼓起。

有人雙眼通紅,啃噬著同類的骸骨,有人絕望的將一切可入口的東西,塞入口中……

飢餓,飢餓,飢餓!

貪婪,貪婪,貪婪!

錦衣華服的胖子伸出油乎乎的大手,摟向周圍的金銀,道貌岸然的文人捧著一本書籍,從書縫中透出吃人的眼神,王公貴族,道人和尚,聖人凡人,都在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災民們枯瘦如柴的四肢漸漸越發枯瘦,最後猶如麻杆一般,皮貼著骨頭。

他們高高隆起的肚子下垂,四肢貼著地面爬行,四肢越來越畸嶇,最後儼然成為了趴在地上,一隻只腹部翹起的大蝗蟲!

黃河之中,青銅鏽色的怪魚躍出河面,化為一隻只大蝗蟲……

秘史中被獨眼石人拖出來的『人』,也完全被苦難,飢餓,貪婪和絕望吞噬,淹沒,化為了一隻只巨大的太古瘟蝗。

虛假的太古瘟蝗——刑災,瘟疫之氣所化,真正的太古凶蟲,一旦成災,鋪天蓋地的飛去,掀起無邊瘟氣,便是真仙都能被啃成白骨,山神土地都能成片毒斃。

真正的太古瘟蝗——弱小的毫不起眼,裸猿一族,繁衍能力並不出奇,但心中卻有著無盡的貪婪,野心和欲望。

他們的平凡之中,孕育出了無盡的魔性,一旦成了氣候,便會淹沒諸天萬界,掀起無邊殺劫,將除了自己之外的一切眾生吞噬殆盡,他們屠戮一切生靈,包括他們自己。

他們掀起無邊劫難,崩碎舊天。

他們滅絕了無數種族,他們掀翻不知多少天庭神庭,哪怕是他們自己建立的。

他們啃噬諸神,他們化身諸神,他們所到之處,一片繁榮,一片繁衍,一片廢土,一片廢墟!

他們是真正的諸天蝗蟲!

獨眼石人的聲音迴蕩在秘史中:「今日,我就要為太古瘟蝗一族正名!」

「從此,刑天五器之中,代表貪婪,代表瘟疫、飢餓和索取的災難,不再是太古瘟蝗,而應該是你們『人』!」

秘史之中浮起的密密麻麻的屍骸,一個個蛻變成蝗蟲,伴隨著黃河鋪天蓋地的向著四面八方飛去。

所到之處,一切都被啃噬殆盡,一切都被掠奪,大地之上的人們奔逃,躲避著,卻被那些巨大的蝗蟲抓住,飛到半空。

然後他們的皮囊蠕動,翅膀從背後的皮膚中猛的鑽出,白森森的骨頭被擠到人皮外邊,成為了蝗蟲的外骨骼。

眼中出現無數事物,金錢、名譽、女子、美食,重重迭迭的影子倒影在它們眼中,讓它們的眼球越來越大,無數複眼密密麻麻的擠在了一起。

無窮無盡的『太古瘟蝗』匯聚的貪婪、飢餓、絕望和『瘟疫』,沒有凝聚成那有眉有眼的一口飛刀模樣。

而是凝聚成了一尊尊獨眼石人,向著東方的直沽而去。

黃河奔騰如九首惡蛟,無數饑民化為蝗蟲,獨眼石人駕馭兩大天刑之器,出手已然是絕殺。

一片殘破的天后娘娘廟中,禹穴石井中湧出的已經是一半泥沙,一半黃水的濁流,黃河在平原大地上肆意蔓延,巨大的身軀猶如盤踞的九頭龍蛇。

蛟首撕開一切鎮物,掀翻一切鎮壓黃河的廟宇,向著古禹河道而來。

黃河終於和女魃紅蓮綻放的無盡焚風撞到了一起,九首惡蛟在大地上抬起了首級,越發渾濁的水流,濃縮著絕望和苦難,無窮無盡的苦水黃泉,不盡的黃土泥沙散發著惡氣,撕開了焚風一角,一顆頭顱俯衝而來。

焚風如刀,帶著無盡的乾旱,將黃河的一隻蛟首攔頸斬斷。

無盡炎氣宛若握在女魃的手中,雙方隔著數千里一招交手,女魃便斬斷了黃河一首。

但這一刻禹穴中,黃泉沖天而起,卻是九首惡蛟的一顆頭顱從地下暗河之中鑽出,向著女魃出世的火蓮下方撕咬而去……

此時,天上被茫茫黃沙掩蓋的赤日中,一點神芒綻放。

九天之上赤星橫貫大日,在天空劃破一道宛如豎瞳的痕跡,猶如一顆流星轉瞬之間,破開蒼穹由九天之上直貫九地之下,瞬間刺入禹穴。

這一刻,萬年前的秘史和現世終於重合在了一起。

廟祝放下了手中的神弓,在他身後,那位皇者的影子也放下了弓,他們一同看向箭矢落下的地方——禹穴。

天空傳來太陽的哀鳴,大日浮現一道裂痕,卻是一面巨大的鏡子,倒映著地面的一切,黃河所化的九首惡蛟之中獨眼石人坐在的水眼裡再長出一顆頭顱,卻是沐浴著太陽光芒的鳥首。

黃河由九首惡蛟,蛻變為了十首,似龍似鳳的怪物。

從天落下的震天箭,貫穿了怪物的一個脖頸,那如鳳的怪首從黃河巨大的身軀上被射落,釘死在了大地上。

震天箭中傳出一聲悠長,無盡神聖的龍吟。

一雙龍翼在天地之中展開,遮蔽了日月!

禹穴之中,宛如無底深淵,將泛濫在平原上的黃河盡數吸入,九首惡蛟像是被抓住尾巴,一點一點吞噬一般,無力的被禹穴吸入。

下一刻,清水湧出,一尊背負雙翼的神龍,乘著無盡風雨飛出!

祂雙翼間涌動著滾滾的雨雲,尾巴纏繞著江河之源……

廟祝放下了神弓麻杆,對著神龍張開了懷抱。

風雨灑在了他的臉上,無盡的熱風和乾旱被蒸發,泛濫的大河洪水止息。

在河妖石人和旱神女魃之間,這尊神聖以自己的力量為屏,阻擋了災禍的擴大。

「應龍!」

女魃低聲開口。

「應龍!」

石人仰天怒吼:「大禹、女媧,你們奪我洪水之災,斷我大半黃河權柄,如何造的出那洪魔之器?造化,鑄造刑天五器可是你提議的!為什麼化身女媧相助大禹,請出應龍化身來?」

羅廟之中,錢晨微微一愣:「原來是獸之司辰!果然腦後有反骨,一提起要殺我,就屬你跳的最歡!」

天后娘娘廟中,那尊猙獰如鬼母的神像,右手虛虛握住一截焦木,宛如倒提著一柄斧頭。

她怒目圓瞪,看向禹穴,似乎隨時可能劈出一斧頭。

黃河中,石人悶哼一聲,獨眼幾乎被一斧劈開。

它隱入黃河,悶聲道:「造化,是我衝動了。你和開山斧別激動!」

「太古瘟蝗……不,太古石人已經鑄好!女魃亦也出世,應龍被你們從我身上撕下,此時正是一鼓作氣,弄死道塵那廝最好的時候。別為了一時之氣誤了大事!」

刑天五器,已經鑄成三器。

石人、應龍、女魃,各從三個方向,隱隱將錢晨包圍起來,僅剩下天津港,直面大洋的東方還有一個缺口。

但錢晨站在羅廟之中,卻無動於衷,天地間滾滾的災劫之氣幾乎沸騰。

像是要被鑄造成一把兇器,貫穿籠罩整個世界的那股意志,弒殺天道!

「司辰之中,獸這個傢伙應該是真的想殺了我。所以趁著鼎母鑄造刑天五器的時候,它想要融匯五器於一體,創造出真正能斬殺天帝的戰神——刑天出來。」

「但它只融合了洪魔和瘟蝗,就被鼎母阻止了!甚至重新撕下了洪魔,化為應龍!」

「戰神刑天的粗胚,也只成了一個石人模樣……」

「在我等代表的人族心中,水旱蝗瘟地震兵戈,各有凶神惡獸之形,但沒想到在它的心中,一切災難竟然都是人形,一切代表災難的真形都是人!」

「太上,你們之前究竟做了什麼,才讓那妖族眾生心中有了這般大的誤會?」

錢晨嘆息一聲:「按照劇情,四妖已出大半,降服四妖的三神呢?」

「別說三神真的是三個凡人啊!」

「半拉子刑天、應龍、女魃,造化、崑崙、大日你們真的是看得起我,我區區價值三千萬的道塵珠,何德何能,讓你們一併出手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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