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十一鬼疫化血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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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殊看著神情溫和卻堅定的寧青宸,只得點點頭,心道:「寧師妹看似溫和,但內里卻是個百折不撓,極為堅定的性子,這一路上,我多加照看便是。此番錢師弟多番布局,生生把海內海外有名有姓的道統都扯了進來。錢師弟性格戲謔,可往往隨手布子,其中都大有深意……」
「太陰鍊形之道,我專門請教過掌教,乃是上古極為兇險的成仙之道。」
「元神一關,本是修道之人最為要緊,視為天塹的關卡,但以錢師弟的天資和積累,尚且布置了如此多的手段。」
「只怕他已經算到了什麼……」
「錢師弟雖然不說,但我隱隱感覺到,此事之中有絕大的兇險,便是錢師弟自己也沒什麼把握。他讓我看了自己兵解之地的布置,讓我前來,必定是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燕殊回頭看了一眼,只見錢晨看向歸墟深處,眼神半寐半醒,不知在想些什麼,心中更是擔憂。
知道錢晨預備的最壞局面,可能已經發生。
「唉!也不知此番能幫上師弟多少。寧師妹應該也是看出了這一點,才執意走在前面……」
寧青宸背上鳳師,卻感覺到背後有股力量扯了她一下,回頭才看見青牛把頭拱上來。
青牛用嘴扯了扯她的袖子,卻聽寧青宸道:「錢師兄貌似有異,前輩何不留在此地護持師兄?」
老牛幽幽開口:「你以為他請我來是為何?」
「那小子本質絕不是人!我雖與元神真仙只有一線之差,但那小子早就不懼一般的元神,哪裡用得上我?而且他現在只是一縷念頭,寄託靈寶,又何須人照顧。便是這縷念頭折了,也傷不到他半分。」
「他請我來此,大半是為了護持爾等。」
寧青宸神情凝重:「難道接下來師兄甚至無法保持清醒,需要你來護持我們了嗎?」
青牛左右看了兩眼,小聲道:「他應該早有預感,跟我談笑般說過——這兩年半來,他本體遭遇不祥,渾渾噩噩,清醒的時候不多。即便分出一縷尚且清醒的念頭,也不知什麼時候便會入迷。」
「他這縷念頭寄托在紅蓮之上,應該是一種提示。我剛剛看了一眼,那朵紅蓮黑了大半,只怕……」
寧青宸喃喃道:「師兄本性善良,初見之時,常常心懷眾生,雖然性格戲謔,但言笑之中亦見正直。但不知為何,他心中擁有一種可怕的魔性,似乎常常想要吞噬他。那魔性極為可怕,泄露一絲半縷,便可魔染一世。元神一關,直指本心,繞不過,迴避不得……「
「師兄戲謔之下,其實過的極苦!」
「他傳承樓觀,乃是太上正溯,道門三支正宗之一,只怕背負極大的使命,不知有多少算計在身後。昔年輪迴之地初見時,三位道祖的傳承俱全,錢師兄更是被歹人滅門的樓觀道唯一傳承弟子。哪有這般巧合的事情?我多半是誤打誤撞,闖入他們之間,結下交情,不然道門三脈同氣連枝,豈不見那之後,便再也無人能入錢師兄眼中了嗎?」
「錢師兄性格其實極好相處,但他那股魔性孤離,極傲,視萬物眾生為螻蟻,魔性反覆之後,便無人再能走入他心中。」
「此番元神之劫,孤離必是其一,若是天底下再無人在乎師兄,那魔性便可吞噬了他,席捲諸天萬界!」
「燕師兄和我等,其實都有這種感覺!」
「許多時候,錢師兄所為燕師兄未必贊同許多,但我等具知,師兄必與其後魔性中的存在在抗爭著什麼,若是我們也疏遠,背離了錢師兄。錢師兄堅持的許多東西,只怕就維繫不下去了!」
青牛也嘆息道:「他那股魔性來歷太大,老牛我著實惹不起,而且他的本性和那股魔性之間,究竟誰是真我,都很難說!不過你們三人或是有人布局,或是誤打誤撞,成了他本心之中,少有承認之人,此番劫數,這或許是個關鍵之一。」
「背後那些人,有些想要那股魔性出世,有些,只怕也是想著拖延一二。」
老牛搖了搖頭,不敢再說下去,許多東西它看出來了,錢晨也知道,甚至許多事情錢晨毫不遮掩,有意讓它知道。
但知道的越多,老牛反倒越不敢去看了,只能裝傻。
但現在,明顯是錢晨要用它的時候,這傻,也就裝不下去了。
寧青宸笑道:「我管不起那麼許多,只是想著錢師兄能安好罷了!」
「咕咕咕……」
背後的籃子裡,鳳師伸出頭顱,歪了歪腦袋,清澈的眼神中透著一股愚蠢。
錢晨的一個念頭垂首暇寐於蓮花之中,不知何時,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神色,這一刻終於化為一個微笑。
青牛馱起了寧青宸,燕殊見狀笑道:「師弟還是偏心了,給師妹安排了一個正經的坐騎,卻讓我來騎狗。」
說罷,也登上一隻大如牛犢的白犬。
道門三脈不約而同,都以那五色土為材,化生犬靈。孫恩慶雲之中滾落數十隻雲犬,在五色土中打滾,很快生出血肉,毛髮染白。而丹沉子則不斷的往丹爐之中捏泥丸,很快丹爐大開,又從中滾出幾十隻白犬。
少清的老道蹭了錢晨捏出來的白犬,反正他派出來的人不多,而另外兩支道門,還得分出一部分,送給南晉的諸多世家子弟。
畢竟不少人出身道院,乃是元始道有名有姓的受籙弟子,多少有些香火情在。
玉京山剪紙為犬,蓬萊則仗著徐福的造化之功,如道門一般摶土為犬,而剩下北疆妖族,居然真的放出了一群小狗出來,乃是他們中間一位出身犬族的妖王后裔。
那妖王信誓旦旦道:「我祖上真有盤瓠血統,幼時也是一身白毛,後來長大了,才長出的花色!」
佛門竺曇摩分出一圈佛光,念了個咒,卻也化出了幾百隻白犬咒靈,栩栩如生,帶著一股降魔護法的氣息,卻是以絕大神通造就的咒靈護駕。
北極大光明宮和廣寒宮,以及神霄派等散修門庭,也各有奇法。
一時間兩百餘修士,各個騎著白狗,在黃泥狗洞外排著隊往內鑽去。
玉凌霄持著趕山鞭,一臉吃屎一般的表情,兜率宮的靈恭也苦著臉趴在狗背上,反倒是王龍象在世家子弟一片亂糟糟的推諉,難堪之中,泰然自若,頗有一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意思。
各家都有默契,並沒有派出元神真仙這等層次的教主之尊,而是任由小輩各憑機緣,最多也只是派一尊陽神壓陣護道而已。
燕殊得了錢晨的暗示,小魚三人也知道自己避不過這一遭,跟在他身邊指點熟路。
「若是依義渠、匈奴、犬戎、盤瓠之俗,進入此洞卻無太大風險,但依舊有三重關隘,第一便是那五色衣。若非空桑五色衣,也可用匈奴的法子,以巫術祭煉五色衣進入,但匈奴、義渠似有祖傳的巫法可用,若不知其中關竅,也有些風險。」
「無五色衣,難以遮蔽我等的活人本質,會招惹來犬戎在這裡留下的種種手段。」
「而白犬黑犬則是出入的手段,動輒有萬犬隨身相護,驅逐不祥。」
「最後則是能否克制貪念,我三人能回來,多半再余未去貪圖太多,這才沒有驚動太多犬戎布置的手段。」
小魚換了神念傳音給燕殊道:「其實那些手段我認的一分,乃是鬼疫之屬……」
「詭異?」
燕殊微微一驚,想起錢晨泛起魔性時,造化的一些存在。
「不是詭異,是鬼疫……其是上古巫道驅逐的種種邪祟,後來被魔道擠壓,才漸漸少見,消失了。」
「乃是鬼虎、疫、魅、不祥、咎、夢、磔死、寄生、觀、巨、蠱等十一種邪祟之屬,昔年曾泛濫諸天,後被巫道神所克,漸漸收斂。再後來魔道大昌,天魔、陰魔等種種無形魔頭泛濫,把它們擠壓的沒有生存空間了。這才消停下來!」
「蠱道我素有耳聞,乃是南疆一門極為厲害的煉法,還僅僅是鬼疫之一麼?」
燕殊也是悚然一驚。
小魚苦笑:「我盜的神朝之墓也有些,如今的邪門外道,練得左道的厲害術法也不過是驅使惡鬼,祭煉種種厲鬼之流。但那鬼疫之中的鬼虎,卻是以厲鬼為食,驅鬼為奴。正者為山君,邪者為鬼虎。無論多厲害的厲鬼,遇到此物,便只有被吞吃奴役的分。」
「鬼虎為邪祟之山神,疫為百病之源,瘟道之鬼。」
「魅乃物邪化成精;不祥見之大凶;咎者沒有人見過,但昔年周公作《易》,乾卦之首乃無咎;夢之玄虛無盡;磔死乃祭祀之惡氣,神食余之凶;寄生之物恐怖無比;至於觀和巨,此物所指之凶,在地仙界已經無人所聞,連是什麼都不知道了!「
小魚說到這裡,不禁打了一個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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