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天魔慕容(2/2)
「好!」拓跋老夫人一口答應道:「讓你們自己挑,能降服什麼,就騎什麼馬!」
說罷,就示意兩人退下。
兩個少年在門外吵了起來,宇文黑獺狠狠威脅道:「你可不許和我搶那匹三歲的驪龍馬!」
普六茹雖然也是一眼就看中了那匹,但只是也只好道:「那我就要今年新出生的那匹小白馬……」
拓跋老夫人看著錢晨雙手合十,將木缽放在身前,缽中一枚金蓮子已然發芽,露出尖尖角,便道:「法師言辭不拙,佛法精通,可願給我講兩卷經文?」
錢晨微微點頭,說起了《華嚴經》。
拓跋老夫人眼睛一亮,此經鴻篇巨著,乃是佛門之中有數的大經,能精通此篇者,非大德不可。
錢晨如此信手拈來,卻讓她最後一絲疑慮,也拋之腦後。
只道是海外西土的佛洲,又派大德前來中土傳道。
當然,錢晨的眉眼並未有胡相,而是十足的漢人模樣,可仙秦曾經一統九州,即便是海外獅子國,有漢人血脈流傳,也是自然。
…………
拓跋燾回家之後,便有僕人悄悄附耳。
「什麼?老夫人和那沙彌在佛堂單獨待到了現在?」
「什麼?老夫人請他說法,讚嘆不已?」
「那沙彌連字都不認識,話都沒幾句,能說什麼佛法?」拓跋燾想起錢晨乾乾瘦瘦,一副苦相,心道;「莫非祖母……祖母啊!你也是餓了!」
當即急急忙忙拋下隨從,趕往佛堂。
他請錢晨來是有所懷疑,可不能讓這沙彌偷了家!
剛剛趕到帘子外面,就聽到拓跋老夫人暢快的笑聲:「好一個——『一切法無住,定處不可得,諸佛住於此,究竟不動搖』。」
「佛說世間萬物任持自性、軌生物解,故名曰『法』。」
「可人心如此變易,其自性,自相何在?我與先夫便是如此,初時固然一切都好,但遇著了事,變起來也快。那時候,我竟不知他的任持自性何在,一時間只感覺他是我的魔一般,後來才漸漸看穿了其本性如此,本心如此,未曾變離過,只是我被外相所迷,竟以為一切恩愛,具是自性。」
「卻不知愛乃心相!」
「後來又聽聞華嚴經『一切法無住,定處不可得,諸佛住於此,究竟不動搖』一偈,心有所動,但還是不明究竟。」
「直到聽了法師你的這句,才明白過來,一切法無住,只是住人心。定處不可得,須在心上得!」
外面的拓跋燾聽了只大驚失色:「這是什麼嬴魔之尊,才到我家一天,便討得祖母如此開心。甚至連我都不能和她說的『先夫』,都給他提起來了!這樣下去,那還了得?」
連忙掀開帘子。
卻見錢晨平靜的端坐蒲團上,依舊托著那礙眼的木缽,正在和佛堂升起的一張帘子後面的拓跋老夫人說著什麼。
那帘子也是一件四十多層禁制的法器,拓跋老夫人身邊也有侍女服侍。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老夫人看到他進來,訓斥道:「冒冒失失的!打擾了小師傅說法!小師傅……繼續……」
拓跋燾心中一涼,暗道:「真不能讓他在這呆了!」實在是因為年輕和尚在長安出入貴家,名聲實在是有些不堪。
當即按住錢晨的肩膀道:「好叫祖母知道,我有一事,實在離不開大師。且讓祖母將大師借我一用,日後再給祖母說法就是!」
拓跋老夫人道::「唉?你不是請他來給我說法的嗎?怎麼又有事,我看你性子急躁,要不……也坐下來聽一聽。小師傅佛法高超,最善一個『心』字!說起人生八苦種種,便是我也心酸!」
旁邊的侍女含著淚點頭,卻已經被錢晨說法,說到了心底。
拓跋燾再不敢留錢晨,搪塞了幾句,就拉著錢晨出去。
老夫人道:「宇文家的小子和他那個伴當,我看不錯,你也順便帶在身邊歷練一番吧!」
拓跋燾應了一聲,匆匆帶著錢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