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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絕望窒息,真幻道果,最初道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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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

青銅和頭碰撞,打出一聲回味悠長的悶響。

造化鼎緊貼著錢晨的額頭,內中神華盡數爆發,鼎中造物剩下的五色泥爆發的神輝往錢晨腦子裡灌!

「錢晨!」

造化鼎發飆了:「我知道你醒了,剛剛那句話根本不像是太一的作風!他一貫殺人最沉默,你快給我出來。不然我就放著這一切不管了!」

錢晨無奈的撇了撇嘴:「事前吹成什麼樣了?等真應事的時候,你們這也不行啊!」

太一·錢晨反手捏住了自己心中的那一縷雜念,用手一掐,錢晨就又不吭聲了……

造化鼎大怒道:「你在他心裏面拖後腿,我們在外面……一擁而上。」

她終究沒好意思把自己之前的打算說出來:「這才有一線勝機,現在你在他心裏面根本不動。是想坑死我們嗎?」

「崑崙鏡……」

錢晨殘餘的念頭幽幽。

「崑崙鏡!」

造化鼎衝著外面喊,一眾靈寶手忙腳亂打出了自己的道果,祖龍珠的始祖道果浮現,窮搜時空,天地大權更是以自身神權叩問天機。

少傾,九幽大天魔碑便喊道:「不行啊!大姐,根本找不到崑崙鏡封印在哪裡!」

「時空道反!」

造化鼎麻了,她也不知道時空道反究竟是什麼存在。

太一·錢晨手中陰陽扇已經完全化為了太極圖。

他將手中太極圖扔出,把一眾靈寶都卷了進來,信手抽出一根非陰非陽的太極弦,一眾靈寶看了魂飛魄散。

這東西乃是陰陽道果的道反所化,宇宙開闢的動之機。

但所有靈寶都被太極圖卷了起來,掛在半空。

然後太極弦啪的一聲甩了上去。宇宙生滅似乎就在弦落下的一瞬間,動靜乃生,一眾靈寶的靈識幾乎被抽到了天地開闢前,九天雷神真甲一聲不吭,昏了過去。

其雷霆道果甚至被太極弦一點一點的抽離了出來。

唯有滅世大磨呻吟一聲,霞飛雙頰,好在它還有些義氣,沒有馬上投敵過去。

如今諸天萬界道果圓滿的那些靈寶,堪稱道尊之下,第一等的存在。

卻被太一道反給——真·吊起來打!

就在這形勢幾乎崩潰的時刻,一口丹爐在虛空中打開一個洞口,一枚靈丹裹著崑崙鏡頓時落下。

崑崙鏡將自身鏡光混著靈丹打出,瞬間照在錢晨身上,那一刻無數時空的錢晨重重疊疊,從借李爾之體重生那一刻開始,在無數時空中的錢晨都被拉了出來,然後一齊打入此刻的錢晨身上。

無數昔日的靈識重合,錢晨才得以從魔性之中掙扎出來。

丹爐打開了虛空洞口,瞬間一卷,消失的無影無蹤。

造化鼎先是一愣,然後破口大罵:「你們太上三兄弟真不是個東西!道塵珠,你也根本不配和我與崑崙鏡組成造化三寶!」

剛剛醒來的錢晨立刻反駁:「我當然不是個東西,你們才是東西,我可是人!」

「寧師妹!」

錢晨還記得正事,衝著崑崙墟上大喊道,這一刻道塵珠傾力爆發,一顆混沌色的靈珠在錢晨體內浮現,清光沉浮,似乎在鎮壓著什麼。

但道塵珠下,是一片黑暗的海洋。

此刻錢晨傾盡所有驅動的本體散發的封印清光,在這片黑暗海洋面前之前,亦是滄海一粟。

寧青宸縱起刀光,捲起無數情絲,將錢晨身上所系的種種真情,劈入了他的心裡。

此刻,錢晨的人性終於微微壓倒了一絲魔性。

造化鼎也頓時祭起造化道果,加持在道塵珠上,欲鎮壓那片魔性的海洋。

「終於有成功的可能了,快叫八卦爐出來,還有陰陽扇,你快動手!」

「宇宙道果、陰陽道果、造化道果、時空道果合力創造一個宇宙,將魔性重新封印到道塵珠里!」

造化鼎頓時找到了一線勝機!

因為它看到了錢晨眼角的一滴淚,暗道:「太上心魔的弱點果然是人性,早知道把佛門證就有情道果的那位也帶上。」

但八卦爐再未現身。

反而是錢晨,輕輕拭去自己眼角的那一滴淚。

他的眼中再無那等毀滅的欲望,反而是無限的眷戀不舍,造化鼎和崑崙鏡才露出一絲笑容,就瞬間僵硬在了臉上。

因為錢晨緩緩開口,低聲道:「……每逢佳節倍思親!」

他轉頭看向眾人,目光之中無限溫柔:「太上昔年斬我,是因為不舍啊!為什麼你們會認為,人性是我的弱點呢?為什麼你們會認為魔性有悖於人性?」

「實際上,我才是太上心中的人性啊!」

寧青宸眼中一片悲傷和空白,她赫然看到,自己和錢晨之間纏繞的情絲突然被生死斬斷,空蕩蕩的落於冥冥之處。

而眼前這位錢晨身上突然爆發出無限的情絲,那一根根的情絲牽扯著整個世界,一草一木,一沙一石都有情絲相連。

那是眷戀,是思念,是訣別的悲傷,是永恆的不舍。

而這連接諸天萬界中一切物質的情絲,似乎要將這一切物質元氣,拼成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模樣。

「世界?」

寧青宸從高空墜落,朱唇輕啟,低聲喃喃道。

燕殊和青牛已經沖天而起,一道劍光卷在寧青宸的腰間,將她救下,卻聽寧青宸低聲道:「他深深愛著一個世界,太上昔年合道,斬卻的不舍是——故鄉!」

錢晨手中冰魄刀光翻轉,比寧青宸狠絕億萬倍的刀光劈中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一刻他們的情絲裂開,所在乎的一切都離解成一種他們完全不能理解的樣子。

燕殊立足不穩,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只能勉強以飛劍支撐著,單膝支起。

「斬情之刀?」

太一低聲道。

「這是昔年太上斬我的一刀,你們試試!」

一眾靈寶的靈性完全被斬出,留在原地的本體無知無識,一切漠然。

造化鼎的靈性化為一席紅裙,妝容艷麗的女子。

十二品金蓮化為了一個恐懼的發抖,眼中滿是瘋狂和魔性的和尚;崑崙鏡依舊是一個梳著雙丫鬢的小姑娘;陰陽扇卻是一個英俊的道袍青年,站在那裡猶如鵪鶉一般安靜。

一眾靈寶的本我靈識被一刀斬出,完全化為了昔年錢晨剛剛奪舍時的模樣。

沒有半分道行法力,就連和自己道果的聯繫都已經隔絕。

太一·錢晨揮刀自斬,真正的錢晨被他掐著脖子,拎了出來。

被『自己』的手掐著脖子,錢晨甚至連眼珠子都難以轉動,即便是一縷靈光,也感到了窒息。

「怎麼,很奇怪?」

錢晨開不了口,但他的確感覺很奇怪,他與太一密不可分的狀態,乃是他預備計劃極為重要的一部分。

昔日他打開那道證元神的大門之時,那些區分不出魔性和他人心的自我,讓他完全相信了,魔性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在這場博弈之中,最重要的是戰勝自己。

只要能戰勝自己,就還有贏的機會。

但太一轉手便將他斬出,拽著他的脖子告訴他——你完全猜錯了!

太一緩緩道:「你覺得你分不出真我,我也分不出?你覺得,你就是我,我也是你的一部分?」

太一笑的很諷刺,他平靜道:「你從來不是我,你不是那個穿越者,更不是什麼前塵,你不是太上,你也不是道塵珠!」

太一緩緩勾起錢晨額前的一縷靈光,絲絲縷縷的彩色的東西被他一點一點的抽離出來,此刻錢晨突然掙紮起來,縱然無力他也死死的摳著太一的手指,絕望而恐懼的眼神,瞬間被一種無法抑制的悲傷填滿。

「放開……」

「放開我!」

太一無動於衷——我叫錢晨,是帝都某大學考古專業的研究生,愛好是下墓和古墓形制、墓葬文化研究,獨生子女,父母雙全,家住在……

腦海中的記憶被一點一點的抽離,錢晨淚流滿面。

藏在道塵珠最深處,視若珍寶的一切,被太一一點一點的抽出,破壞。

我叫錢晨,是帝都某大學考古專業的研究生,父親,忘了!母親,忘了!家住……家住……

我叫……

我叫什麼?

我是什麼?

我來自哪裡?

巨大的空虛瞬間淹沒了他,最後一縷記憶從錢晨的腦海中抽出,在太一的手上凝聚成一個虛幻的道果。

一眾靈寶,燕殊和寧青宸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看著那一枚道果五光十色的轉動,散發著溫暖但虛幻的氣息。

陰陽扇艱澀道:「虛幻道果!」

太一舉起手中過的虛幻道果,體內的道塵珠亦被他祭出,失去了封印的道塵珠變成一顆靈光清澈的寶珠,內中亦有一枚道果在那枚虛幻道果的映襯之下浮現,卻是一切最真實的氣息。

靈光映照之下,一切真實浮現,再無任何虛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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