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元神鬼身,月魔畫皮(2/2)
老魔頭手中盤著胎衣之下的五個肉球,冷笑道:「地仙界現在沒落的厲害,連下九流心裡都沒數了嗎?」
中年人也是搖頭:「不過是陰神修為,現在中土散修被打壓的厲害,他們以前估計沒怎麼出手,這次北邙地裂,墓中的屍體踏上了古路,禁制和布置大部分被破,讓他們給盜出自信心了!」
老漢也搖頭嘆息道:「唉!他們要是真盜過幾個墓,活下來了必不會如此膨脹。估計是十五年前得了關中平湖福地的機緣,才修成陰神的。」
老魔轉過頭去,忽而抬手放出血胎中的五鬼,一舉禁制了虛空,將老漢圍到了中間。
「這手段確實不如你,是嗎?小魚!」
老漢微駝的背脊驟然挺直,在臉上一抹,才有一個清越的聲音從底下傳出來,少頃一個眉目尋常,透著幾分機靈的青年出現在了原地,他腰間的葫蘆里跳出一個身形高大的大個子,背上的駝背驟然化為一塊破舊的黃布,下面出現個舉著破布的老道士。
盜墓三人組,堂堂現身。
老魔猙獰一笑:「你們還敢來見我?」
他身後一個清麗聲音淡然:「他們為何不敢?」
小魚笑嘻嘻的拱手道:「見過花師姐!」
老魔語氣艱澀:「你,就是樓觀道那位第一比中,主動走入幽冥的花黛兒?」
花黛兒點了點頭:「你應該早就猜到了,對吧。」
老魔聲音頹然:「猜是猜到了,老祖不是那麼沒有心機的人,但本來還想利用一下這點。」
花黛兒搖頭道:「你們魔道就是這樣,逮住只蛤蟆,都要拽出尿來!發現一個秘密,要是不榨取一些好處,簡直睡不著覺。偏偏我的身份又有太多價值,比如可以坑到某個地方,逼著太上道和樓觀來救我,比如騙取黃帝五鏡照來。你一定想到了很多得利的法子。」
「但花師姐不同……」小魚笑嘻嘻道:「她只想救我。」
「所以我給了花師姐一個暗示,便在你身上做了手腳,在你眼皮底下,我不好透露你身上的秘密,還好花師姐見多識廣,早就看出你黑袍之下,元神鬼身的存在。」
花黛兒道:「以你無常宗的手段,想要激起元神鬼身的反噬,本來極難。奈何小魚師弟一直在暗中祭祀那尊元神鬼身,就是要知道它的執念、規則,和你降服、制衡它的方法。」
老魔突然沉默片刻,體內的元神鬼身果然在漸漸復甦。
他語氣艱澀,嘆息道:「你可知道,若是這具元神鬼身真的復甦,我固然被害,但它的殺人規則之下,你們也逃不過,我雖是魔道,但亦是人,可以交易,說服,乃至打動。但鬼可不一樣,鬼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
「元神鬼身,乃是元神蛻變的一部分真我……」
「元神真仙的真我融匯無極,原本一證永證,即是圓滿,真我圓融不變,只有出現了極其重大的分歧,甚至可能讓元神自我分裂,才會被他們以某種方式蛻變出來,甚至可以說,徹底換了一個人!」
「如此褪下的舊身,才能被稱之為元神鬼身。」
「因為是執念所化,所以它們偏執而危險,幾如不死不滅的鬼神一般,便是元神自己,都頭疼如何將之鎮壓。」
「這麼危險的東西,你們卻想利用……真是,不知死活!」
老魔突然放開了對體內鬼身的壓制,一種詭異強大的氣息在復甦。
「魔道從來教育我,雙輸好過單贏,不就是鬼身復甦嗎?我是可能被同化為鬼的一部分,但先弄死你們再說!」
「他們當然不知死活……」
老魔身後突然有一個聲音嘆息,讓老魔瞪大了眼睛,恐懼到了極致,一股氣息從耳邊傳來:「不然怎麼敢主動喊我過來呢?」
老魔低頭,看到一根風箏線不知什麼時候,沾在了自己的心口。
「腸……腸線!」
「什麼時候?」
月魔幽幽嘆息:「他們就是賭我忍不住啊!但我也的確忍不住,誰能忍住一尊元神鬼身在無常宗體內復甦,而無常宗老魔主動放開自己,讓鬼復活,如此人鬼合一,水乳交融的上乘皮囊啊!」
老魔的心不斷沉入谷底。
月魔既已經出現在身後嘆息,那就是它已經剝開了你的皮。
只用言語讓你恐懼,鬆懈皮囊,方便最後一扒了!
花黛兒點了點頭,對老魔道:「現在,我們可以合作了!」
老魔簡直想要罵娘,他瘋了似的道:「你做這麼多,就是想要逼我和你們聯手對付這月魔?你瘋了嗎?」
小魚笑道:「是師姐想到的,月魔最脆弱的時候,其實是他剝皮之時。所以想要對付月魔,唯有給他一個無法抗拒的剝皮之選,屆時月魔鎖住了你,你也鎖住了月魔。」
月魔卻只是笑道:「有趣!」
「繼續說,他很恐懼……」
小魚感嘆道:「花師姐看出那些風箏線一定通往月魔手中,讓他感知風力,聽勁,所以只要將一根絲線,無聲無息的搭在你身上,逼你復甦體內鬼身,月魔便會忍不住找來,因為月魔早就注意到了我們。」
「與其一直放任他在暗中,賭他不會突然來襲,不如主動引他出來……」
「正好還有個你,所以兩全其美,就賣了你引月魔來嘍!」
中年人背後冷汗津津,無語道:「就這,你就要主動引一尊元神天魔,引一個凝結道種的存在降臨?這和擔心遇上老虎,於是四處潑狗血有什麼不同?」
「瘋子,兩個瘋子……」
小魚搖頭道:「看到人皮,被月魔盯上已經是必然,抱有任何僥倖,才會萬劫不復。」
月魔點了點頭:「你們很聰明,膽子也很大,尤其是對形勢的判斷,已經可以在魔道生存了!他們抱有萬一遇不到我的僥倖,但你們沒有,這才是你們的一線生機……」
小魚冷冷道:「肚臍都出現了線頭,還抱有僥倖。只能說生死之大,便是諸位見多識廣的走陰人,亦會去欺騙自己!」
鬼公子忽而笑道:「沒錯,你們沒錯,是我僥倖了!」
他嘆息一聲:「月魔,一直就在我們身邊啊!」
說著,一根紅線從他身上拉了出來,嘩啦一聲,他被放飛成了陰風中的一張人皮風箏。
中年人身軀凝滯,恐懼籠罩了他。
耳邊突然傳來一個聲音,不能恐懼,恐懼了,就完了!他這才看到自己也變成了一面風箏,飛在鬼公子的身邊。
小魚慘笑,露出肚臍,上面插了一炷香火。
一根線慢慢的,緩緩地被抽出來,因為一旦快了,便會被香頭燒斷。
他只有靠此,勉力維持。
老道和大哥也是如此,每個人的肚臍上都燒著一炷香。
小魚緩緩對花黛兒道:「師姐……只能靠你了!」
月魔卻有些疑惑:「為什麼我找不到你的肚臍……」
花黛兒若非修成了玄同鬼身,其身軀連月魔也找不到刀口破綻,現在可能還不如無常宗老魔。
起碼他的皮,月魔直到如今都沒剝下來。
對於這等魔焰滔天的存在,花黛兒只能沉下心來。
引誘無常宗老魔鎖住月魔,已經有了破局的希望,但勝算依舊渺茫,非得狠狠賭上一把不可。
整條古路之上,一張張人皮風箏接二連三的飛了起來,一種無形的壓力漸漸來襲。
花黛兒只能確定,月魔的真身一定在面前,被他們用無常宗老魔鎖住。
但她只有一次出手的機會,若是落空,他們同樣要成為四張人皮。
昨天回去太累,睡著了。這一章凌晨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