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鏡照長安,妖邪畢現(2/2)
「原來是魔心畫皮雙修,已經成就陽神的一個大魔。」
大方真人看到她在龍氣庇佑之下,居然對神鏡有些反抗之力,也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但看到那麼多空蕩蕩的人皮,還是忍不住橫眉倒豎,手中的鏡光並未移開。
拓跋老夫人冷冷的看了一眼鏡光,淡淡道:「天下這麼多苦難,十六國時,北方十室九空,你們太上道現在裝什麼?要殺便殺,妾無二話!」
皇帝忙道:「不可殺,不可殺啊!」
他看向太上五老,感嘆道:「如今,畢竟以孝道為先,太后固然修煉魔功,但絕不是最可殺的那個。而且如今大魏局勢好不容易平衡,若真殺了拓跋家的家主,鮮卑八姓鬧起來怎麼辦?」
「若是真回到十六國之時,生民塗炭,難道太上道願意出手助我曹家平定天下嗎?」
太上五老只能嘆息。
太上道清靜無為,超然物外,向來不入劫中,但若是太上道主動干涉因果,便是自入劫中,什麼道都護不住了。
太上道祖開闢新天,從來沒有隻能你殺別人,別人不能殺你的道理。
從前,元始治世,太上監察,除去方外之人、之魔他們可以自行出手,涉及人間皇朝,紅塵紛擾,太上道監察到了魔頭,也只能交給元始道處理。
至於處理結果嘛!
只看仙秦、仙漢,朝堂半數是魔道巨頭,便知道了……
就連佛門東傳,只要涉及皇權,他們都無法處理,所以佛門一旦攀上皇帝的高枝,就一朝得勢,再無可制了。
這般,才有佛門那句『不依國主,法事無立』!
這般諸多掣肘,才是元始道越來越不滿,最後鬧得太平道造反要立道國,黃巾之亂的由來。
神鏡之光微挪,避開了拓跋老夫人。
她看著自己的所有秘密,隱私都被昭露無疑,心中亦是悲憤,充滿了被太上道欺壓的怒火,見到太上道退縮,非但沒有喜悅,反而反唇相譏道:「霸道又霸道不起來,聖道又聖道不下去,天下板蕩如此,至少有三成要怪罪到你太上道頭上!」
大方真人無言,而天爐子卻冷哼一聲,手中知命鏡定住了拓跋老夫人。
「魔女,既然你這樣說,我便不得不霸道一回,定了你的命數,叫你從此害不得人。」
說罷,手中知命鏡光開始照徹拓跋老夫人那數百張人皮內外。
月魔畫皮,最高境界乃是竊命。
拓跋老夫人亦是在龍城一戰後才堪堪修成,將那數百人皮的命格祭煉了上去,若非太上道請出了黃帝五鏡,便是元神真人都無法發現端倪,更奈她無何。
偏偏知命鏡最為克制月魔竊命,將那數百人皮的命格生生向拓跋老夫人的真命上刻去。
「你不是要竊她們的皮,還要竊她們的命嗎?人皮一披,她們的一切為你所有,人皮一剝,一切與你無關,那我便讓你嘗嘗,他們的命苦,看看你承不承擔得起這數百人之命?人命的重量,他們承擔的東西,你懂嗎?」
天爐子嫉惡如仇,知命鏡一旦將那數百人的命格刻入拓跋老夫人的命運之上,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的劫數就是拓跋老夫人的劫數,他們的牽掛便是拓跋老夫人的牽掛。
須知,世間的人命在刀斧之下輕飄飄的,惟獨在人的背上,沉重無比。
那人皮之上的命太苦了!
苦到了天爐子看不下去的程度了。
太上道近些年不敢取下黃帝五鏡,就是怕看的人心中道心搖搖欲墜,害怕看得元神有滅世之心,或者直接投奔真傳道去了!
知命鏡下,畫皮和魔心被重煉為一,幾不可恢復。
拓跋老夫人痛苦地慘叫起來,整個人身上數百張皮囊一一與她的身影重合,一層一層的將她包裹起來,痛苦、絕望、無助猶如一張無比厚重的皮囊將她包裹,讓她幾乎窒息,而這樣的皮囊還有幾百張。
皇宮裡有一種酷刑,是將沾濕的牛皮紙一層一層的覆蓋在人臉之上,讓他活活窒息而死。
而人皮上,承載的是無比悲苦的命,更加的窒息。
拓跋老夫人所受的刑罰,也是它的千千萬萬倍。
天爐子高高在上,聲音徹響天地道:「拓跋靜檀,今日我便讓你背負你所殺之人的命,讓你知道你殺了這數百人乃是輕飄飄的,但他們身上背負的,又是如何沉重。日後你當養他們的家人如自己的家人,承擔他們的責任如自己的責任。若是不然,你身上的皮囊便會越來越緊,越來越窒息,直到你完成他們的命運!」
拓跋老夫人抬頭冷笑:「他們的家人,他們的責任,你知道他們的家人若是有太后做靠山,他們的責任要是有陽神來背負,他們能殺多少人,做多少惡嗎?」
「他們苦,但他們殺的人也是他們的十倍,那些人就不苦嗎?」
「老朽,你見不得苦就滾遠點……這世間就是人吃人,你說我扒皮煉魔,那我被扒皮的時候,你在哪裡?」
她自碎魔心,絲絲縷縷的魔火從孔竅之中噴出,燃燒了她身上一重重的皮囊。
「沒有人能審判我!」
「便是太上道祖也不行,更何況你們這幾個老朽?」
「我就是魔又如何?魔歸己身,便是我被魔心宗的魔女扒了皮,被她替代,但我的皮囊披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你知道我看到了什麼?看到了她魔心倒映著人皮上的文字,便是《月魔畫皮經》,然後我反煉魔心,奪取了她的道基。那時候我便知道。魔從不怨天尤人,它們只信自己,一切的痛苦,一切的絕望,都在自己身上!」
「魔道能給的,就是一個公平……」
拓跋老夫人大笑道:「當我無悔,便無人能審判我!」
拓跋老夫人在魔火之中狂笑,縱然自碎魔心,引魔火燃燒陽神,痛苦堪比仙道的酷刑,但只要能燒去身上的束縛,她無怨無悔。
大方真人搖頭嘆息。
天爐子卻意志堅定,嘴硬的魔頭他見過太多了,只要徹底燒死,言語如風,一吹就散了!
只有留著他們,才會聒噪不絕。
這時候,虛空中有人嘆息一聲,輕輕將拓跋老夫人摘了出去。
燃燒著焚魂魔火,身上裹著無數皮囊的月魔聖女,便在知命鏡光之下,驟然消失無蹤。
大方真人這才色變……
「何方高人?」
「莫不是道君出手?難道地仙界還有道君嗎?」
「道君為何要救一個魔女,莫非他們之間還有些因果?」
「他只是救人,看來對我們太上道並無惡意。」
看著麻真人依舊不理世事,老神在在的樣子,大方真人嘆息一聲:「這長安的水,不試不知道,一試嚇一跳。」
「真的太深了!」
「我們長安盪魔,才剛剛開始,便似有道君出手……」
太上五老對視一眼,看來擔心樓觀道掌控長安,稱霸正邪兩道乃是杞人憂天了!
應該擔心樓觀道鎮不住長安才是。
這時候,皇宮雖然還有許許多多的陰私和骯髒,但太上道已經不想再深究,鏡光掠過,向著長安其他地方照去。
就在通幽、知命鏡光掠過皇城的時候,嘻嘻兩聲笑聲突然傳來,鏡光划過的廣場上,兩個孩童的身影一閃而過。
天爐子眉頭一皺,既入鏡光,當被照定,這還能脫身的?
這是什麼邪祟妖孽?
他將鏡光挪回,這時候一金一銀兩個童子再次從鏡光下跑過,灑下一連串的笑聲。
就好像孩童在和他……捉迷藏一樣!
這時候,便是天爐子心中也頓時悚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