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身在廬中蒞天下(2/2)
「據說和地仙界幾次特別恐怖的輪迴任務有關,曾有輪迴道君在其中身隕!」
「相比之下,歸墟任務都算不上什麼了……」
元皓本來想——李爾曾是『廣寒仙子』,他留下的遺物,道法說不定對陰長生是一種大機遇。
就像他從李爾那裡,得見斬情御劍術一般。
對日後的修為實在是好處不盡,但沒想到從陰長生口中問出這般可怕的傳說來!
回想起簡介中的『掃蕩元神』。
他低頭喃喃道:「難道這就是萬古情劫?」
這時候,杜秀娘面色驚惶地回到小院,怔怔看著元皓道:「你一定想不到,我打探到了誰?」
「是李爾的消息?」
杜秀娘搖頭道:「他的消息是有一些,但極為隱秘,而且涉及的層次極高,我怕驚動土著不敢深入打探。但我打探到了李沖,就是那位北魏使節李沖……如今官至吏部尚書,傳說將要位列三公,封太子少傅的大人物,長安人盡皆知!」
「什麼?」元皓驚訝回頭。
杜秀娘一字一句道:「沒錯,距離上次任務線,才過了一百二十餘年!」
元皓已然完全愣住了!
「一百二十餘年?不是一千二百餘年?不是一萬兩千餘年?」
元皓回想起那輪迴之主的任務介紹,凝重道:「我現在知道為何輪迴之主會如此重視李爾了!他身上只怕發生了不知多少次的任務線。秀娘,輪迴之地一直有一個傳說,任務世界經歷的,乃是過去發生的事,是一種『劇情』!」
「而劇情亦有主線,其中風雲匯聚,劇情核心的所在,有大氣運者,是為『主角』!」
「我們只怕是遇到了地仙界的主線劇情,撞上『主角』了!」
杜秀娘皺眉道:「既是主角,怎會短短百年就隕落了?輪迴之主認證的劇情介紹,絕不會假。李爾已經死了!」
「這才是恐怖之處啊!」
元皓看向長安萬家燈火,低聲喃喃道:「向一尊道君,一尊劇情主角獻上祭品!最簡單的任務卻價值五千道德……秀娘,你怕不怕?」
他自言自語道:「我現在是怕死了……」
…………
終南山周回萬里,俯視長安,鬱鬱蔥蔥,內有神峰聳立萬丈,宛若抵天長劍,雲霧繚繞其上,直入青冥不可見。
又有山勢如龍,遠遠望去,猶如千百條真龍俯首長安。
卻是秦嶺延伸向長安的龍脈所在。
錢晨在樓觀道沒有傳下什麼經文道書,惟獨將望氣術傳了下來,故而樓觀弟子都有一手望氣的絕活。
秦嶺古稱中崑崙,乃是神州祖脈所在!
其中不知有多少龍脈,從終南延伸出來,垂首長安,蘊養了這地仙界最為古老,也最為輝煌的神城。
距離長安這麼近,自然也有無數世家,將別業安置於終南山上。
群峰之中,更有許多仙門,其中不乏和樓觀自古有因緣者……
遠遠看過去,終南群山銀瀑垂掛,處處氤氳蒸騰,有一處地方猶如重重樓台相迭,山間寶樹爬藤,修竹林海,掩映著無數龍樓宮觀,卻已都成廢墟。
「那本是樓觀道所在!」
姜尚將那處道場指給柳如煙看:「百年前此地遭遇魔劫,樓觀聖景也被魔火焚燒,如今都難以恢復。」
「師尊便是在那一場劫數之中,突然從李家失蹤,再出現便已經是廣陵福地,開啟樓觀秘藏了!」
「師叔看過,這片宮觀只是坐落在靈脈之上的外門,樓觀內門不知為何,早已經在萬年前封閉。」
他朝著樓觀外門所在的石樓山後面一划:「樓觀以太上聖跡為核心。」
「其中文始真人結草為樓,望紫氣三千里,迎太上道祖入樓講道的樓觀和講經台本應在石樓山上,但不知為何,這兩處聖跡卻消失無蹤,可能已經被收入了樓觀道封閉的洞天之中。」
「在石樓山後,便是翠薇峰,內中有極為可怕的禁制,寧師叔登上此峰,亦只能遠遠看到峰頂的丹爐。我也去看過一眼,那可能是樓觀道已經封閉的煉丹之所,甚至可能是太上道祖煉丹的遺蹟!」
「但最可怕的,還是更遠處的首陽山,那是人族的聖山,自古只有一條祭路能進去!」
「樓觀道宮觀都在石樓山,但實際範圍囊括翠薇峰,首陽山,太白山這一片仙土。、
及其神異,乃是長安的龍脈源頭,亦是身入秦嶺的方向,便是我等亦不敢深入!」
柳如煙看著殘破的宮觀廢墟,處處可見魔火焚燒遺留的痕跡。
但即便在魔火肆虐之後,這片宮觀遺蹟依然有許多異象,許多石雕、碑文、遺蹟都分毫不損,讓人一眼就看出其中有異。
但一種仿若刻畫在天地間的法禁籠罩了這片宮觀廢墟。
姜尚穿行其間,那片法禁不能沾染他分毫,便是柳如煙也在他周身垂落的蓮花庇佑之下,不受法禁所傷。
「百餘年前樓觀被滅門,太上道諸多同道救援未及,只能留下這片法禁避免外道前來滋擾。他們還留碑一座,言說太上道諸門聯手封禁此山,待到樓觀重光之日,便來啟封,歸還樓觀後人……」
姜尚語氣有些飄渺,道門此番作為,乃是同出一脈的好意,作為樓觀弟子他是承其恩惠的。
雖然師尊好像渾不在意的樣子,他甚至沒有回過石樓山!
但此番道門別有異動,甚至打著否決師尊所留傳承的主意,便讓姜尚難免有些厭煩了!先前所承的情分,也沒了大半。
遠遠看到石樓山間,一處偏僻到沒有被法禁覆蓋的山間狹地,一間有些簡陋的草廬映入眼帘,姜尚才露出笑容。
比起樓觀遺蹟中無數輝煌卻破敗的宮觀,以及那些被法禁覆蓋的殘垣斷壁、石像碑文。
這間偏僻簡陋的草廬,才更像是他的家!
遙望草廬,姜尚笑道:「樓觀到了……」
柳如煙遠遠看見那不過三間的草廬,目瞪口呆,回望姜尚,曲指數道:「不過三間草廬,你師叔一間,我一間,難道你們幾個弟子都擠在一間草廬里,睡大通鋪?」
姜尚瞥了她一眼:「想什麼呢?」
「主屋乃是供奉太上道祖、文始祖師和師尊畫像的,左邊乃是寧師叔所居,右邊才是我們住的地方,當然是大通鋪了!你是女子,不好和我們住一起,應該是求寧師叔讓一席之地給你。」
姜尚笑道:「能和寧師叔住一個屋,可以日夜求教,你賺了啊!」
柳如煙無言以對,道:「憑我等修道人的神通,千頃宮觀不過一夕而成,何必……」
「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寧師叔親手搭建起來的,一絲一毫的神通法力都沒用,一如昔年文始真人結草為樓,以待太上。」
「師叔說,她在等師尊回來……」
「此地不過暫居,樓觀道也並未大開山門,一切都要等到師尊歸來。」
「總有一天,紫氣高揚三千里,會有人騎在青牛背上,從函谷關緩緩而來……那時候才是樓觀真正出世之時,在這之前,我等所需,不過草廬三間,一席容身之地而已。」
柳如煙臉色一怔,低聲道:「你們明知……這又是何必呢?」
她搖頭苦笑道:「我覺得你們還是建起宮觀,掀開那太上道諸宗留下的法禁為好,先占據了樓觀道舊址再說,不然這一席偏遠草廬,待到道門送樓觀法脈歸來,掀了這封禁,留給你們的,可能真的只有這三間草廬了!」
「昔年關伊子設樓不過數仞之地,太上留書不過五千言,誰敢說其未能道蒞天下?」
姜尚正色向著那草廬一指,道:「便是千頃宮觀,無數靈山在前,那三間草廬,便是樓觀正統!」
到了近處,才有劈柴聲響起。
一位藍衫道袍的青年,在草廬之前,持著斧頭一下下劈在松木柴上,看到姜尚才擼起袖子擦了擦汗,笑道:「姜師弟,你回來了!」
「藍師兄!」
姜尚執太上道太極印,回了一禮:「我在長安聽聞,太上道那邊……」
「我等已經知道了!」藍玖打斷他道:「既然回來了,先去拜見師叔吧!」
存稿用完了,這章現碼的,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