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五章 八魔獻舞,定日神針(1/2)
第1275章 八魔獻舞,定日神針
曹六郎合上了九寶函的蓋子,用腳踢了踢龍伯國人,讓他們將那禮盒藏在身後。
他看著那漫天的魔道真傳一個個現身,又消失,心中亦是嘆息:「這冷灶燒的太慢了!已經成了熱灶,才拜上門來!」
看著魔道真傳們一樁樁砸下重禮,自己這份禮物儼然拿不出手了。
如此重金,也起不到送禮的作用,太虧了!
但他更不敢收回去,因為樓觀不一定記得他送了什麼,但一定會記得他沒送。
就算樓觀不記得,魔道也會幫著記得。
他可不想,哪一天自己的人頭在箱子裡,某個魔道真傳開口就是:「聽聞此人藐視樓觀,禮都送到了門口,卻還收回去了!某家不才,特為樓觀重新送上一份重禮。」
沒看到魔道連屍體,得罪樓觀的人,乃至道門轉世的孩童都當禮物送了嗎?
顯然魔道只管送禮,樓觀收不收,人家也不在乎……
就在眾人見到天邊久久沒有動靜,以為魔道就此為止的時候,太清杜沖真人面色驟然嚴肅了起來,緊接著丹沉子、德玄真人都放出了標誌性的靈寶。
丹爐中衝出的九火炎龍盤旋著,將道門弟子護在之後。
一枚火紅的令旗亦被德玄真人拋出,化為一片赤紅的雲霞護住眾人的頭頂。
唯有玄都觀的種桃道士,只是不知從哪裡摸出來一個桃子,張口啃了個乾淨,將桃核吐在手心,拽著念了幾句咒。
便挖了個坑將它種下,不消多時便有一株桃樹長出,開了滿樹的花朵。
他依偎在桃樹之下,依舊悠閒自在,宛若局外之人!
此時天邊漫天雲卷,讓出一片朗朗的天空來。
但頃刻便有無邊血潮翻湧,一時籠罩天際,一波接著一波,轉瞬間便布滿了整個天空。
有人拖著漫天的血潮降臨石樓山!
這邊天上風雲變色,宛若末日一般。
丹沉子仰天長嘯:「血聖老魔,今日我太上道諸多同道在此,不想與你糾纏,你自退去便是罷!否則,便是我們太上道四個打你一個,休要說我們欺負你!」
「哈哈哈哈……」
一陣大笑聲迴蕩天地:「丹老頭,你還欠我半枚長生仙丹呢!錢前輩許我們共分一枚仙丹,今日在他宗門面前,你還死不承認嗎?不過我血聖好不容易從九幽爬出來,今日不欲與你計較,乃是為了恭賀我錢前輩的宗門重開而來!」
血聖老魔自漫天血潮之中顯化了無數顆頭顱,朝著石樓山一齊發聲道:「血海道天魔血聖,恭祝樓觀重光。太上真傳,源遠流長,為道魔所共尊!」
他的聲音震天動地,便是遠處的長安城也聽到了。
雷珠子臉色發苦,暗道:「今日我樓觀和魔道勾結的名聲怕是洗不脫了!」
但道門弟子聽到那『道魔共尊』,眼見這元神來賀的場面,只被震得目眩神迷。
儼然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正邪有何別了!
長安諸多世家霎時面色慘變,便是朝堂之上的皇帝大臣亦面面相覷,只道樓觀道重立之後,作風大變,一改往日清靜無為的作風,專結交強權,勾結魔道,在道門又底蘊深厚,儼然是一尊橫跨正邪兩道的巨頭了!
看來是經歷滅門慘案之後,後來者痛定思痛,走上了強宗之路……
這般強橫霸道,結交甚廣,黑白兩道皆為霸主,看來是得罪不得。
這長安往後頭頂便有了一尊太上霸主,便是魔道也要臣服。
以它的身份,道門也要尊之……
原本以為李爾死後,樓觀道又要沒落,至少要低調些時日,等待七子成長到能支撐門戶。
但現在看來,端是底蘊深厚,根基牢固,不待七子成長,便已是一方巨頭!
實在是可怖可畏!
血聖老魔在血潮之中顯現混天八魔幡,白骨魔獸、八臂紅蓮魔神、九頭獅身魔神、邪佛明妃魔神、通臂魔猿、浮屠魔象、噬魂饕餮、四臂魔馱等八尊魔神真身顯露,猶如八根天柱一般,法天象地,支撐起頭頂的血雲。
一代血海宗主的威勢顯露無疑,將道門四尊元神全都壓了一頭。
「我剛從九幽掙扎而出,一身外物都丟了個精光,本來想從宗門搶一把的,奈何又怕魔道的東西,你道門不好收。這樣吧!就以這法身獻舞,以娛諸位!如何?」
說罷,那八尊神魔便手舞足蹈,跳起遠古的巫舞來。
一時間它們手足合於天地,舞蹈的韻律一如自然。
有的狂如烈火,熊熊而舞,腰間的繩索甩動間,真如世界劫滅、天壤之火焚世的絕望。
有的動如雷霆,宛若遠古時代,大巫抬頭看到狂風暴雨中雷霆蜿蜒如神,猶如眾神書寫的文字!
有的猶如黃河濤濤,時而席捲萬物帶來災難,時而撫育大地,滋養神州!
有的九頭甩動,獅口肅穆,宛若在撕咬屍體,帶來死亡!
火、雷、河、死、山、食、戰、交……
舞蹈帶來宛若遠古的蒼茫氣息,肅穆而莊重,雖然古老但卻並不邪惡,八臂紅蓮魔神、通臂魔猿、四臂魔馱、九頭獅身魔神,皆無比肅穆。
不見一絲魔氣!
待到狂舞而盡,天上血雲開裂,一注天光下照,為整個終南山鍍上一層金光。
整個大地的鬱氣似乎都隨著剛才的狂舞泄露了出來,一種祥和、協調、通透的氣息籠罩終南。
所有人這才知道,這尊老魔是施展了一種無上的巫道祭祀。
看這籠罩終南的效果,便是如今的天師、國師,胡人的大祭司一流都未必施展得出,以他一人之力施展此祭,堪稱國祭,可比天商的桑林之舞,天周的黃鐘大祭!
道門四尊元神對視一眼,眼中均含有憂慮。
先前只是魔門九道級數的出來,而且只是各派真傳來禮,還可以說是魔道弟子的個人行為,畢竟那一日平湖福地的機緣,魔道也去了許多弟子。
許是那時候李爾做了什麼手腳,收服了這些人。
但血海道這般魔祖道統,一宗元神親自來賀,當庭舞蹈。
這意義可就非凡了!
便是他們站在道門的立場上,亦不得不說,這面子十足,普天之下,萬年以內,便是真龍天子,鼎立國朝都未必有這般場面。
「樓觀道……」
杜沖真人語氣複雜:「今日一回,只怕千年之內人們都只會記得如今的樓觀道。往日那個,再也回不去了!在道門,在現實之中如此,在人心之中,亦是如此!」
他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神色越發堅決。
血聖老魔收起渾天八魔幡,目光有意無意,看向了長安,那裡的血嵥老魔嚇得把象鼻縮回了身子下面,用蒲扇大的耳朵,遮住了眼睛。
縱然凝結了道種,他還是能察覺到師兄那猶如血河的氣息,輕鬆肆意的外表下的深不可測!
血聖冷哼一聲,不屑一笑,繼而對寧青宸好聲道:「寧仙子風華正茂,錢前輩吉人天相,縱使墮入九幽,也必將有大成就。此番小可前來,以娛仙子,亦是為了討一個人情。」
寧青宸很是不解:「樓觀雖然有些起色,但師兄失蹤後,終究是一個小門庭,血聖前輩隻身威震魔道,統攝血海便有萬年。究竟有何事,能幫得上前輩呢?」
血聖搖頭笑道:「非也非也,此一時,彼一時。」
「我血聖再自傲,也不敢在文始道尊的門庭,錢晨道君的門下擺什麼架子,無非是求貴宗在歷經劫波之後,能給我門下松一松,得一個結果!」
他此話說出口,寧青宸馬上就想到了那鎮壓在青龍寺的六牙魔象。
「看來又是師兄造的孽!沒想到他還綁了一尊血海的元神回來,逼得人家宗主親自上門求情!」
寧青宸微微猶豫,還是點頭應承道:「此番我還不能做主,但若是師兄回來,我定然勸他網開一面。」
血聖老魔微微驚訝,卻搖了搖頭:「並非要放他自由,走上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我只是為他求個結果罷了!若是耽於門戶之見,反而害了他!」
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啞謎,只能大略猜出,血聖老魔有求於樓觀。
杜沖不禁暗暗長嘆一聲,李爾的影響力太大了!
道門本以為十五年來,足以將他流下的一些東西沖淡,但現在看來,一尊道君足以鎮壓萬古,縱然只是他留下的東西,亦都深深刻在了地仙界,便是千年萬年也淡化不去。
這樣一來,對於樓觀的態度,可能要全部推翻和改變了!
血聖和寧青宸達成無聲的協議之後,施施然準備抽身離去,萬古魔劫在即,便是他也未有脫劫的希望,求樓觀給血海道在地仙界留下這一線香火,便是他這個宗主,能為宗門和師弟做下最惠而不費的事情了!
臨走之前,血聖看著站在道門元神之中,分列四方,隱隱把自己包圍起來的丹沉子。
忽然指著他笑道:「哈哈,不能說我血海道只是跳個舞,沒有奉上賀禮!這樣,我借花獻佛,將老丹頭那裡,屬於我的半枚長生仙丹獻予樓觀,如何?」
丹沉子就是一跳,指著血聖道:「你這魔頭,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急了!」
血聖朝他一指,轉頭就走,揮袖帶走了漫天血雲,讓丹沉子在後面直跳腳。
寧青宸這才搖頭寬慰道:「丹沉子真人,長生仙丹乃是出於我兩位師兄合力,他給我的一枚,尚且沒有用處,又豈會貪圖本屬於兜率宮之物?若是兜率還缺,我替師兄還上一枚,如何?」
丹沉子不好意思地摸著腦袋,笑道:「唉!不是我兜率宮太過吝嗇,實在是那枚長生仙丹拿回去後,我手痒痒的,便和掌教一起將丹重新煉了,成了一爐六轉金丹。所以便是要我賠也賠不起了!」
「本來是想償還血聖老魔一顆的,既然他轉給了樓觀,我也……」
他在袖中尋摸,卻聽寧青宸搖頭道:「金丹而已,本門弟子,不假外求!」
丹沉子的手凝固了,吃驚地看著寧青宸,這打臉來得太狠,讓他都懷疑這話是否出自寧青宸之口。
換做錢晨來才差不多。
寧青宸被他看得面上一紅,也覺得自己不地道,故而補充道:「師兄從來如此驕傲,我想到他會這樣說,便這樣說了!」
丹沉子顫抖著指向她,學壞了,終於跟錢晨學壞了。
但元神真人智慧通達,念頭微妙,只是一轉便想到,寧青宸如此尊重錢晨,處事其實是以錢晨的態度為斷,而並非她自己的態度。因而……此番道門若是逼之太急,逼出來的可是錢晨而並非寧青宸啊!
想到這裡,他臉上微微一變。
這般,乃是一重致命的疏漏,也就是說在最關鍵的時候,做決斷的是一個『錢晨』!
魔門血海道退去,道門諸弟子已經麻木了,感覺就是再跳出個九幽道來,也不會吃驚了。
但就在血聖撤走血雲,漫天的威壓剛剛散去時
便有人隻身孤劍,踏上了石樓山!
那人初不起眼,其他人還以為是被血聖老魔驚動過來看熱鬧的,直到他也站在了道門諸尊面前,劍指一引,道:「九幽道真傳……」
九幽道!
終於輪到九幽道了!
葛師兄手指微微顫抖,強自穩住——我不吃驚!我不吃驚!視之如常,淡然處之!
「九幽道真傳姬眕,為樓觀重光賀!」
姬眕氣息收斂,猶如一塊溫婉的玉石一般,絲毫不顯山露水,毫無神州大名鼎鼎的影子刺客的鋒芒。
這尊仙漢之後,最為出名的刺客劍仙,就這麼平平常常的站在了眾人面前。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