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三章 陰河紙船,磨損道果(2/2)
這一刻,玉家真仙才恍然驚醒,恆河神沙拋入陰河,亦是一種祭祀,只怕招來了某些極為恐怖的東西。
但這時候,已經有一根長長的,九根指節的手指從他眼中扣了出來,他的雙眼猶如蓮花綻放一般,一根根手指從瞳孔之中伸出,就像是一隻蜘蛛從眼睛裡探出長長的腿,抓在四周的皮膚上。
這一刻,便是連那一尊見多識廣的元神真仙,語氣也帶上了顫音:「你……你撞上它們了!」
玉色仙光化為一劍,驟然橫斬而過,卻是玉家真仙用劍鋒割破了雙眼,滾滾的黑血流了出來,漆黑如油。
另一尊元神真仙看著陰河之上玉家元神的倒影,有兩隻手,七根手指,九個指節的黑色大手,從他的眼中鑽出,手掌攤開,七根手指猶如睫毛一般張開,露出黑手滿是古怪紋路和眼睛形狀傷疤的手心,這般的倒影儼然邪異到了極致,玉家真仙渾身上下的不祥氣息,已經遮掩住了元神真仙的貴氣。
若非玉家真仙果斷,那就不是只鑽出兩隻手掌的事情了!
「走吧!我去借八百面法鏡,布置一間密室,讓它們環繞著你,然後謹守靈台,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想不要動,過個一萬年,應該能磨滅這一絲不祥……」
「我在玉京山閉關,只需要八百年就可磨滅這一縷氣機!」玉家真仙冷冷道。
那尊元神愣了:「那你玉家可有福了!不知道要稀里糊塗,死多少人!」
「能為老祖獻身,是他們的榮幸,從我閉關之處,固然有不祥氣息擴散,招惹來許多詭異的事情,但他們都有天庭玉家的血,不應該怕這區區九幽的詭異……」
那尊元神喃喃道:「區區九幽的詭異。」
他豎起了拇指,敬佩道:「你們玉家厲害,這麼多年了嘴還是那麼硬,不愧是天庭墜落的大世家,就是不把九幽放在眼裡。」
玉家真仙深吸一口氣,渡到了陰河中央。
金硯之中又躍出一滴金血,旁邊那尊元神凝重道:「無定神魔之血,你還要賭?」
「我輸得起!」
玉家真仙冷冷道,他伸出的手指驟然化為九根指節,漆黑無比,宛若猿指的模樣,向著陰河之中那已經被他元神鎖定的一粒金沙而去。
「縱然你用無定神魔的神通,將自己偽裝成九幽邪祟,但奪取陰河的祭品,註定要惹來大不祥。」
那尊真仙最後一次勸告道。
無定神魔是一尊極為古怪的後天神魔,猶如一攤肉色的膠質,無定形的身軀,可以擬化世間眾生萬物,乃至神魔的一部分。
就在玉家真仙手指和金沙接觸的一瞬間,他發出了一聲非人的慘嚎。
金沙之上一縷血鏽無聲無息地,鏽入了玉家元神的仙骨之中!
數息之前,崔啖和姜尚躺在陰河之中,看到一雙神眼將金色外的邪物映照了出來。
兩根九節的手指宛若天柱,一上一下,鎮壓了這片天地,無數宛若黑油一般的物質從手指之中流淌而下,漫過了漫山遍野的石像,將那些面露恐懼,絕望的比丘石像吞沒!
姜尚背後汗毛直豎,才知道落入陰河,不比直面元神安全半分……
就在這時候,崔啖一直凝視著陰河水面的眼睛卻猛然一亮,道:「一線生機來了!」
姜尚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卻看見一艘小小的紙船,渾身糊滿了黃符,底朝上,身朝著下,就這麼倒著順陰河飄下,仿佛水天倒轉,陰陽顛倒,徐徐飄到了兩人的頭頂,然後打著旋兒不走了!
崔啖將先天五行之炁化為一隻大手,摘下了紙船,卻見紙船的身上熟悉的筆跡寫著幾個娟秀的文字。
『拆!』
「是小師妹,她果然沒有迷失在九幽深處。」
崔啖看到了花黛兒的筆跡,立刻將紙船拆開,內中包裹著一絲青紅的銅鏽,像是從某件鏽得厲害的銅器之上扣下來的,另有一行文字。
「崔師兄,姜師兄,我透過陰風一直能看到你們,但我的聲音,你們卻聽不到。就在那個大銅駝上面,我拼命的喊,但『師尊』說,如今九幽對地仙界的侵蝕才剛剛開始,我能接觸銅駝都是因為它在被某種道果侵蝕。小魚師兄說你們在現世,我們在九幽,相隔兩界,我幫不了你們,除非你們也墜入九幽,好在我用陰風看到了你們落入陰河的一幕,便拜託小魚師兄,用他收藏的紙船,送了一點東西過來!」
「這可是師尊送給他們的!」
「小魚師兄他們保留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但關鍵時候真頂用啊!」
「小魚師兄說,紙船可以引來陰河之中一尊極為可怕的存在,他看到了紙船,便會保護你們。你們乘著紙船順流而下,便不會受到陰河邪物的滋擾,紙船上承載的九幽法則,亦會保護你們不會徹底沉淪九幽……」
「至於追殺你們的人,我從銅駝之上摳了點銅鏽下來,『師尊』既然說是磨損道果侵蝕的痕跡,我看小魚師兄也小心銼下來一些保留。他說這東西對於地仙界的法寶法器乃是絕殺,便是對於真仙,也是一種很可怕的詛咒。尤其是和仙漢有關的存在,沾染銅鏽,可能萬劫不復!」
「我人小輕微,只能幫你們到這裡了,沿著摺痕便能恢復紙船……祝,平安!」
崔啖和姜尚對視一眼,感嘆道:「看來在仙漢銅駝之上,我們還是錯過了許多東西。」
魔道智慧微微一動,崔啖想明白了許多東西:「九幽道果並非只從那扇打開的門戶之中進來了,而是在悄悄滲入,侵蝕所有的門戶,畢竟天門只是虛掩,並非完全鎖死。磨損道果,表現為某種鏽跡,甚至暗中侵蝕了仙漢銅駝,令那尊銅駝有一部分進入了九幽。」
「這隻怕代表著地仙界那些古老的器物,都有可能被這道果侵蝕,被九幽侵入,沾染不祥。」
姜尚道:「傳承下來的法寶器物,乃是地仙界世家宗門的重要底蘊所在,這些如果都被磨損道果侵蝕,反過來被九幽利用,那麻煩可就大了!」
崔啖道:「事實上,諸天萬界之中,能如地仙界這般法寶器物不腐不磨,歷久如新,能夠被蘊養的越來越強橫的,本就是『天界』才有的特徵。其他大世界,小世界,法器縱然被持久祭煉,也是會朽壞的。這般道果入侵,莫不是地仙界跌落諸天之兆?」
說著他搖頭道:「這般涉及道果,不是我們能猜測想像的……按小師妹的法子去做便是。至少這次九幽入侵地仙界的道果,我們知道了其中一樁之名,磨損道果,如小師妹所說,似乎和仙漢大有關係。」
「地仙界的郡望世家,大多起源仙漢,這下可有樂子看了!」
說罷,他便將紙船中的那一撮銅鏽抖落下去,鏽跡剛剛沾染他們腳下的暗金色大地,便迅速將其鏽蝕,斑駁的鏽跡瞬間擴散開來,布滿了比丘石像和腳下的佛土。
遠處侵蝕這方土地的兩根手指狀如天柱,在接觸到銅鏽的一瞬間都猶如觸碰了火炭一般,鬆開了夾住恆河神沙的指尖。
邪物的黑油也無法阻擋,很快就被銅鏽吞噬殆盡。
這時候,五根猶如白玉柱的手指捅穿了天際,下探下來。
不知死活的朝著恆河神沙抓去……
崔啖和姜尚相視一笑,重新折好了紙船,登上船頭,紙船勉強可供兩人棲身,隨著恆河神沙被抓起,甩落。
紙船落入了陰河之中,順流而下,飄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