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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紅樓詭船白燈籠,陰兵過境無生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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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9章 紅樓詭船白燈籠,陰兵過境無生路

第二日,天還蒙蒙亮的時候,直沽的老百姓還沒從昨日鼓樓之上的那一場賭鬥中回過神來,就聽見有人在喊。

「都死了!」

「河上的人都死了!」

大混混王海川在鍋伙里聽到街上有這麼一聲大喊,探頭出去,看到那在街上踉蹌而走的是混碼頭的六子,便探頭出去問道:「六子,怎麼回事?」

那年輕的混混眼中都沒有魂兒,渾渾噩噩的在街上一邊走著,一邊叫著。

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才一個激靈,倉惶道:「二爺!鈔關浮橋上,運河今夜裡打那停過的船上,所有人都死了!紅燈籠,一個燈籠一條人命,掛滿了橋上啊!」

「都死了?」王海川一個激靈,就好像尿尿後的那麼一抖,頭髮根都豎了起來。

「怎麼會都死了?」

他走了出去,衝著六子大喊大叫道:「漕幫不是請了人嗎?那麼多高人,光道士就有七八個呢!個個都是有道行的,不是在浮橋前擺了擂台,立了法堂?怎麼就沒一個活下來的?」

王海川衝著小混混喊著,卻只看見那混混口中喃喃著:「都死了!全都死了!」

旁邊一個老一輩的混混上前翻了翻六子的眼皮,才對王海川道:「二爺,你別沖他喊,他嚇掉了一個魂兒。反應不過來……」

王海川才遣人去打聽,那人回來也是三步並做兩步,衝著王海川耳邊就道:「二爺!鈔關浮橋上的確都是死人,快百來個人,和尚道士都有,整座橋上掛滿了人。」

「一個個都被摘了腦袋,做成了紅燈籠。我本來以為還是紅的紙燈籠,湊近一看全是人頭。道士的燈籠蔓兒長,搖搖晃晃的,和尚的燈籠穩重,圓的扁的,大的小的,近百個燈籠掛在浮橋兩邊,風吹了滴溜溜的打轉,把人三魂七魄都吸走了!」

「五河巡捕司呢?」

王海川叫道:「還以為是鬼呢?沒聽過鬼能殺那麼多人的,鬼這東西腦筋不轉彎,和尚道士哪個沒幾手蒙它們的辦法?能死那麼多,肯定是人啊!」

「五河巡捕司。」

前去打探消息的老混混有些猶豫,最後一咬牙,低聲道:「全跪在河道兩岸呢!全都沒了腦袋……」

「全都沒了腦袋?」

王海川愣了:「他們可是官府的人,氣運護著呢!偶爾死一兩個算是氣運被破,肩頭頭頂的官火滅了,哪有成群讓鬼物殺死的?太平年月的,哪有出這種事的?」

「二爺,你也知道,那是太平年月……」老混混低聲道。

王海川剛開口,準備說一句——現在哪不太平了?

突然想起來,白日裡鼓樓山玄真教光天化日之下顯露不死妖物的原形。

夜裡又有白蓮教的紅樓鬼船路過,摘了一路上所有人的腦袋。這妖孽橫行,卻是不像太平年月的模樣。

張三指兒面見漕幫南北兩大舵主的時候,就在臨河的望海樓上。

衛河舵主一副坐立不安的樣子,見得張三指來了,立馬起身道:「聽聞眾鍋伙兒打算在三岔河和玄真教斗一場,比賽拉縴拔河!我們衛漕幫鼎力支持!」

潞漕幫的舵主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道:「這沽直有什麼事兒能瞞著那些混星子?作為大沽口混混行的老大,人家門兒清。咱們遇到了的麻煩事,也不用瞞著了!」

「張三指兒,我實話跟你說,不管你是混混行的大耍子,還是玄真教的神漢兒,只要誰能幫我們解決紅樓鬼船那個麻煩!誰就是真朋友。」

張三指兒帶著袁老三在旁邊的客座上坐定,袁老三探頭去問:「這紅樓鬼船,真那麼大麻煩?官府都解決不了?」

衛河幫舵主苦笑道:「他是北運河的,我是南運河的,鈔關浮橋還沒過南運河!為什麼紅船一過,他就急著來找我通氣了?我們上下兩河鬥了這麼久,哪年不死人啊?」

潞漕幫舵主臉色陰晴不定,吹了一口茶盞,又重重放了下來。

「前日裡山東大旱你知不知道?」

「聽說過,已經有人往大沽口逃荒了!」

「昨日的紅樓鬼船和以往不一樣……」

衛漕舵主一臉凝重說起了昨天發生的事情:「前日鬼船便已經來過了一次,但諸多江湖同道與之鬥法,雖然敗多勝少,卻也暫時打退了鬼船。那紅燈照的法術,也不過是一些人皮燈籠,用青銅法鏡聚長明燈光,符籙,密咒,紙人紙船定河法,銅盆覆船法,都試過一回,並非無用。」

「昨夜,我們更是請大沽口的奇人,王家紙紮鋪的扎紙王出手,仿照前日裡記下的紅樓鬼船的樣子,扎了一個一抱粗,雙臂張開那麼長的大紅紙船。」

「紅紙船凶啊!」

「我們用十二隻大公雞的雞冠血將其染紅,在船的里里外外都寫上經文,然後請一眾有法力的和尚道士出手,將紙船放在了一個徑直一丈的大銅盆裡面。然後好多奇人異士圍著紙船念咒,將念力加持其上。」

「就準備等紅樓鬼船來了,用銅盆覆船法,將其傾覆。」

「但昨夜來的不是紅樓鬼船啊!」

衛漕舵主臉上浮現了驚恐的神情。

要知道即便是運河行船,也是賣命的活計,能當上漕幫舵主的,無一不是將漕幫的道途走到第四步以上,被尊稱為丹境的大修士!

「昨夜裡,莫約是戌時五刻,那滿是紅燈籠的鬼船就出現在了河面上。」

「我們漕幫請來的各位法師、道士、和尚圍繞著大銅盆開始念咒,卻是要以念力攝取鬼船,將其寄托在紙船之上。」

「待到鬼船近了一些,領頭的曹道士伸手往紙船上一指,抵著那大紙船,喝道一聲『定』!」

「那鬼船果然走不動了!任由它如何往前行駛,河水嘩啦啦的從兩邊流過,都在河面上動不了,因為那銅盆乃是我們問天后宮、沿河三百里,所有的寺廟大戶要了他們的銅油燈,然後融化打造而成。」

「這銅盆覆船法並非全然的呼形喝名之術,而是匯聚南北運河三百里的氣機於銅盆之中。」

「縱然鬼船厲害,但它也是船,銅盆覆船法定的不是船,而是河!河水不動,鬼船如何能動?」

「然後曹道士撤了手指,鬼船才得以緩緩向前,因為剛剛那一會本就是一次試探,待到試出鬼船也要中我漕幫的銅盆定覆船秘法,便要放鬼船過來,然後大家一起將銅盆中的紙船掀翻,給紅船一個厲害瞧瞧。」

「可鬼船來到了距離浮橋河面莫約五六米的地方,船上的紅燈籠一瞬間就變了!」

說到這裡衛漕舵主眼中滿是恐懼,他壓低聲音:「紅燈籠一瞬間全都換成了白燈籠!那時候我們就是一愣,但曹道士很快便笑道:『小道爾!紅樓鬼船伎止於此!』說罷便伸手一揮,大袖覆蓋過銅盆,再出現銅盆中的紅紙紮成的大船,都變成了白紙!」

「我等俱都叫好,那時我也暗暗欽佩,不愧是無極觀的觀主,法力儼然不凡。」

「可那時候,我們誰也沒注意,紅樓鬼船全換成了白燈籠後,便止步不前,甚至靠著岸停了下來,那些燈籠一個個的放到了水面上,流向浮橋,仿佛指引著一條道路。」

「我等看到那白色的燈籠一個個漂浮過來的時候,便拿竹竿子去挑它,把白紙燈籠翻過來,卻看到了一個人頭……」

「白燈籠,扎人頭!」

「這時候,一艘小船靜靜的劃來,船上的艄公一個一個把白燈籠挑起來,放到船艙里。它劃到了鈔關浮橋前面,用長長撐船的竹竿去夠我們挑上來的白燈籠,曹道士冷冷一笑,說撐船的不是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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