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持強凌弱,理所當然(2/2)
如此交談了一會,管晏兩人才告辭離去。
她們前腳剛走,後腳崔啖便向錢晨告罪道:「前輩,許是晚輩沒有介紹清楚,才讓兩位師姐如此冒昧無禮……」
錢晨笑道:「不是她們無禮,而是你禮數太過。崔道友,我並非什麼身份,相交也只論投緣。你雖然自稱放浪形骸,但尊卑高下,還是看的太重……凡俗稚子,世家高門?人格可有貴賤?」
崔啖思慮許久,搖頭道:「並無貴賤!」
錢晨點頭道:「既然如此,相交何必多禮?」
錢晨離開縣衙,乘雲暗思道:「本來出門在外,不好賣弄寶物,免得惹來麻煩。但如今妙空這個麻煩最大,為了煉製外丹也顧不上這些了。我剛剛靈覺微動,察覺有劫數的苗頭,便主動引發。劫數往往伴隨機緣,卻要看看是否有轉機。」
「而管平旋此女看似聰慧,實則成見太深,不利大道,養了一肚子不合時宜的城府。」
「太上從我這裡剽竊曰:道在屎溺!說的就是成見之心,平常之心。」
「這些小門派的修行世家,圈子實在太封閉,久而久之便影響性情……前世所謂圈地自萌者,便是這些人。不歷經世情,看遍各色人等,如何能知道自己道心缺憾,心性不足?又如何打磨自己……此女比甄道人聰慧許多,也更接近正道。可論起掙扎求道,承受打擊的堅韌來。卻還不如甄道人這等野草……」
「修道人常說赤子之心,但赤子之心往往不在赤子之中,那一派純然的淳樸,看似赤子之心,卻經受不住污染。同樣是光明精粹,真正的赤子之心是金剛石一般的,而那些只是玻璃一般,外表像,內里卻有本質的不同。」
「只有經歷無數世情打磨,見過人間悲喜,滄桑變化之後,猶然還能心如赤子,真誠樸實。那才是真正的赤子之心……就如同老人的天真和孩子的天真一樣。一種是未經世事,一種是返璞歸真。」
「我雖然有道塵珠,不虞內魔滋擾,但也應該如此磨練心性才是。」
「我在樓觀道中,見過那些求道之士,增長的見識是件好事,但我可萬萬不能如甄道人和此女一般,把自己封閉在這認知見識里,生出許多障礙來。自古以來,愚蠢常由固執所知而生……殊不知沾染的道氣,始終是沾染的,只有轉而磨礪自己,將這道氣由所見所聞,侵染到骨子裡,萌發自本心的道心,才是磨礪心性的正途。」
管晏二女回到駐足之所,才見管平旋思慮了一會,便提筆寫了一封符書,發給了自己一眾知交好友,打探煞氣的消息。
晏師妹卻道:「錢道友所說的那些煞氣,金川門那裡似乎有一道……只是那道煞氣被金川門收在了山門內,只給自家弟子煉法時採用。錢道友想來是無法了!我聽金川門的師兄師姐提過,那似乎是一道太陰真煞……」
「確實是一道太陰真煞!」管師姐點頭道:「我已經給金川門的裴師兄去了信。看看能不能做一個中人。」
「裴師兄那人心高氣傲的很,哪裡會輕易前來?」晏師妹笑道:「而且那道太陰真煞,乃是金川門重寶……錢道友又怎麼買得起?」
「那人買不起太陰真煞……裴師兄卻買得起冰魄寒光罡氣啊!」管師姐笑道。
晏師妹悚然一驚道:「師姐,你將錢道友身懷冰魄寒光罡的事情,告訴了裴師兄……怎能如此?錢道友將自己身懷此物的消息相告我們,豈能輕易與外人說……這不是為人引禍嗎?」
管平旋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裴師兄是我家姻親,金川門素來也與本門交好。哪裡是什麼外人?那錢散修才是外人。豈有幫著外人,瞞著自家人的道理?裴師兄來後,我自然會為那人轉圜……定不讓他吃虧便是……想來裴師兄那裡。我還是有這個面子的。」
晏師妹搖頭道:「師姐,你此事做差了!」
「罡煞之氣何其貴重,先前錢道友問時,縱然金央門太陰真煞之事並不隱秘,許多同門都知道,我們也不曾與他提起。便是因為不好輕易泄露他人隱秘之故,我本以為師姐也是因為這道理,才沒透露此事。」
「師妹……」管平旋並未因為晏采如此說而生氣,只是摸摸她得頭道:「內外有別,親疏有分……等到你見得多了,自然會知道師姐這麼做的道理的。」
晏采嘆了一口氣,便要寫符書……管師姐連忙拉住她道:「你不許給崔縣官發信。」
晏采投下符筆道:「師姐現在知道其中不妥了嗎?」
管平旋只是微笑搖頭,並沒有什麼後悔,晏采見狀嘆了一口氣,心道:「如此行事,真沒個道理啊!這等持強凌弱之事,師姐竟以為理所當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