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久在樊籠里(2/2)
是那紅塵的無窮煩惱,塵世之中廝混不得不承受的委屈妥協,那庸俗,無奈,違背本心的種種,那無形羅網的束縛,是在都市之中夜深人靜之時,想要大吼一聲的鬱悶。自從修行之後,他才恍然領悟到自己還有另一種選擇,看到了天地之寬,世界之大。
是他終於找到了超脫其上的道路……
久在樊籠里,如困網羅中。
一朝乘風起,復得返自然。
錢晨立身九真湖上,夜色靜謐美好,他就這麼伐木為舟,橫劍膝上,看著月色下的湖面,悠悠飄蕩了一夜,除了煉化清氣如故,心情是極為放鬆的,早就將韋家的種種忘在了腦後。
但韋家之中,卻還有人為他牽掛了一整夜。
韋泰平前往韋樂成所在的書房問安,他進去看到韋樂成一手拿著香茗,一手持著書卷在讀書,看到韋泰平進來,也只是點點頭。
韋泰平低聲道:「父親,孩兒已經安排師父住下了。」
「你要好好學些本事!」韋樂成悠悠道:「我也就放心了……」
韋泰平眼神閃爍道:「父親,今天那小道士不過練氣修為,還未練就法力,竟然也有一口飛劍。我們韋家,也不過有一口世代相傳的劍器罷了……這焦埠鎮是我們的地盤。他既然要深入大澤,想必也不會輕易離開。」
「大澤之中許多兇險,失蹤了一個練氣修士,似乎也不是什麼奇事。」
韋樂成笑道:「這話是你師父教你說的吧!」
韋泰平神色有些驚慌,眼神登時就散亂了:「師父說,一口飛劍而已,早晚是要傳給我……」
「蠢貨!」韋樂成扔下茶盞,指著韋泰平罵道:「蠢貨……人家一分的好處還沒落在你手上,你就要為人家殺人?他甄道人貪圖人家的飛劍,為什麼自己不動手?非要把好處分給你來動手?」
「這焦埠鎮畢竟是咱家的地盤,任何人動手,都休想瞞過我們。師父他自然只能藉助於我等之力?」韋泰平抬頭辯解道。
「人家是江湖散人,出了什麼事情,人家撒腿便走,遠遊江湖,甚至跑到海外去。就算是結丹的宗師,又能算到他的下落?我們可是有家有業的……這韋家在這裡,還能跑了?」韋樂成恨鐵不成鋼道。
「可每年那些好運尋到珍貴靈藥的江湖客,不是也被……」
「那是我們摸清楚了他們的根底……你知道那小道士多少跟腳?這飛劍是長輩賜下的,機緣得之,還是宗門賜予的?人家是道門真傳,還是旁門大派出身?亦或世家子弟?拜帖上寫個江湖散人……你就信了啊!」
「你爹我是號稱禿鷲,江湖上都笑話我目光短淺,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
「但你爹哪次不是先把好處摟在手裡,再說其他,你倒好,人家許你一個畫餅,還沒落在手裡一分,你就甘願冒著風險,為你那師父殺人了!」
「如今你師父有求於我們,不吊著他,趁機學點真本事。你倒是逼著人家走啊!」
韋泰平即畏懼,又不解道:「那小道士行蹤不定,未必會待多久,把飛劍弄到手了。在慢慢應付我那師父,不是更好?」
「人家目的達到,還有你拿走飛劍的機會?」韋樂成冷笑道:「目的達到,不拍拍屁股走遠,還留下來等麻煩上門嗎?」
韋泰平又說了幾句,韋樂成都只掰開了給他說,最後只好不甘心的告退。韋樂成道:「去給你師父拿幾爐補氣丹的靈藥……」
韋泰平心疼道:「這可價值數萬兩呢!」
這下韋樂成才徹底怒了,他將茶盞砸到了自家兒子面前,道:「幹大事的時候,你衝動枉為,花點小錢你反而畏畏縮縮了!殺人的事情你敢隨意做,這點錢你就心疼了?廢物!你不給人家好處,人家憑什麼教你?」
「把靈藥奉上,請他煉上幾爐,偷學都能偷到不少吧!」
「有師徒之名,他好意思不提點幾句?這才是你能抓住的好處……那年輕道士來歷有幾分奇異,看氣度不是小門小派出身,為父為何不去拉攏巴結,反而選擇結好你那師父?他就是道門真傳?能助益我韋家多少?」
「你師父這手煉丹的本事,卻是能光大家業的東西。」
「得罪了那些大派弟子,他們都有規矩,能為這點小事把咱們韋家滅門了?得罪了你師父,說不得就小人報仇,從早到晚了。這才是尺寸分度……你倒好,敬而遠之的人你說殺就要殺,該慢慢打壓收服的,你卻自甘其下……」
「我韋樂成,怎麼就生了你個蠢貨?」
甄道人看到自家的便宜弟子,恭恭畢敬的奉上幾爐補氣丹的藥材,說送予師父練手用的,他隨手抓了抓這些炮製好的上好靈藥,心中冷笑:「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