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驚聞(2/2)
陸雲逍官兒再大,此時在百姓的海洋里也全無了威風,無奈之下,只得扯住一個從城門方向跑過來的人,厲聲喝道:「究竟是怎麼回事?說,海匪打到哪兒了?」
那人喘著粗氣,駭的臉都白了,一心只想跑回家躲藏,只是看陸雲逍不怒自威的氣勢,腿就禁不住哆嗦,也不敢隱瞞,連忙道:「具體我也不知道,只聽說海匪打到了城外,有許多百姓受了他們的禍害,現在城門口逃來了許多人,聽說杭州衛所的楊大人帶兵出去抗擊海匪了,也不知道怎麼樣,反正……官兵抗擊海匪,也就是那麼回事兒罷了。」
這人顯然對於官兵並不信任,也不怪他,從前的杭州衛所的確十分糜爛。陸雲逍放了這人,轉身對朝雲道:「走,回衙門去,楊明必然派了人去報信兒,只怕這會兒正等著呢。」
朝雲答應一聲,正要轉身去對面車馬行雇馬車,這裡是西湖的北岸,離他們的住處可就很遠了,再者出來時的馬車都寄放在湖邊的別院裡,這會兒現去駕駛也來不及。
不料還不等邁步,就聽身後一個女人的聲音道:「楊指揮使就算是派人報信,也不過是告訴你海匪來了而已,你現在就知道具體情形也於事無補。叫我說,倒不用去急著見報信的人,還是趕緊去城門口維持秩序才好。更何況,沒有上峰命令,那些守城門的官員未必敢放難民進城。」
一語驚醒夢中人。陸雲逍一拍腦袋,暗道慚愧,我竟然沒想到這一點,枉皇上還贊我思慮周密。因一轉身,就見夏清語身上背著個書箱也似的東西,他先是一愣,接著方道:「城門外既然聚集了許多百姓,難保沒有被海匪傷害的,你不如和我一起去,到時候也好現場施救。」
夏清語正色道:「我也是這樣想的。」話音剛落,就聽陸雲逍身旁的甄姨娘嬌聲道:「爺,我們也跟您過去……」
不等說完,就被陸雲逍瞪了一眼,聽他不悅道:「你們跟著去幹什麼?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看風景逛街?怎麼這麼不懂事?」
甄姨娘這個委屈啊,因垂下頭小聲分辯道:「我們哪裡是想去看風景?不過是尋思著跟爺一起過去,萬一您需要調遣人員,我們也能打個下手。」
「算了吧,就你們這走路像搖風擺柳似的,不去添亂就是好事兒了,還給我打下手呢。」陸雲逍絲毫不掩飾在這方面對幾個妾室的鄙視,因對暮雲道:「你送她們回宅子,朝雲和我先去城門,你隨後過來。」
暮雲答應一聲,帶著心不甘情不願咬牙切齒滿肚子腹誹的甄姨娘白芷琥珀離開了。三個女人那走的叫個一步三回頭:不放心,真不放心啊,怎麼老天爺就像是專門和她們作對似得,越怕遇見這女人,偏偏就要遇見,越怕丈夫和她攪在一起,偏偏他們還就攪在一起,這……這簡直是讓人肝腸寸斷欲哭無淚啊。
直到上了馬車,三個女人還覺著心思恍惚,琥珀冷眼看著甄姨娘,心中暗自忖思道:幸虧我沒和爺說甄姨娘當日小產可能另有隱情,這甄姨娘雖然也不是個好的,總比那女人強些,若是讓那夏清語回來,才真是沒了我和許姨娘的活路呢,自然,我們不行,怕是她們兩個也好不到哪裡去。
不說琥珀和甄姨娘白芷各懷心思的離去,單說陸雲逍和夏清語,兩個剛剛還如同鬥雞般的冤家這轉眼間又是目標一致的往城門而去,同乘一輛馬車的馮金山和白蔻白薇朝雲等人都覺得這情況有點尷尬,唯獨那兩個毫無自覺。畢竟,從夏清語被休出府,然後兩人再相遇之後,這種尷尬就一直在上演著,認真說起來,陸雲逍才是真尷尬,總是他一次一次找夏清語幫忙,不過小侯爺臉皮厚啊,心裡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面上是看不出來他有什麼不自在的。
因為路上民眾大亂,陸雲逍實在等不及,路過一家馬行的時候,找了人帶路,直接騎馬抄小路到城門了。夏清語和馮金山等坐馬車卻是慢了一程,將近晌午時分才趕到。
此時城門已經在陸雲逍的命令下打開了,數千城外居民湧入,個個感恩戴德叩謝上蒼,因為從前遇見海匪襲擊,他們這些城外的普通百姓只能自求多福,杭州城是絕不可能收留他們的,萬一混進了海匪怎麼辦?萬一海匪趁機攻破了杭州城怎麼辦?就是兩江總督,也不敢擔著這個責任啊。
但陸雲逍身份不同,他來到南城門處,做了一番安排後便下令開城。百姓們雖急切,卻也不能一擁而入,要經過檢查之後才能放行。別說,這下還真查出了兩個冒充中原百姓的海匪,進城後差點兒沒被難民們給活活打死,幸虧陸雲逍要活口,這才救了他們一命,讓官兵們押走了。
夏清語等人趕到的時候,只聽人亂糟糟說著督察使大人愛民如子,還是火眼金睛,海匪在他手下原形畢露,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清楚。她也來不及弄清楚了,這一回受傷的人不少,陸雲逍緊急徵用了城門旁布店的布匹,在路兩旁搭了簡易的救治涼棚,杭州城一些大夫聽說督察使大人的召集令後,都趕過來了,夏清語她們來的還算早,但已經有附近的大夫開始治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