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毒計(2/2)
千金堂這一次差點兒把晏子笙給治死,確實也遭受了不小的打擊,尤其是兩天後就看到那狂生從杏林館裡慢慢走出來,雖然對方並未上門辱罵,可是唐逢春等人卻都嚇得不輕,而晏子笙和楊明坐馬車離開後,他們還要安慰因此事而一蹶不振的孔方。
孔方是個愛財又愛名的人,但並不是說他就沒有一點自知之明了。因聽了唐逢春這話,便搖頭苦笑道:「唐兄不必安慰於我,這其中的差距何止雲泥天壤之別?我心裡清楚的。也怪我當時太過想當然,以為不過是破肚割除腸癰,找到了一刀切下來,縫合傷口就是,哪知真正上手了,才知事情非是我想像那般簡單,唉!這一次的跟頭栽的太大,卻也不冤枉,我想著,我恐怕難以勝任唐兄的期待,不如這就離開,仍回老家算了。」
唐逢春連忙道:「怎麼這樣說?雖說這一次失敗,但我們好歹也知道活人的肚子裡是個什麼情況,下次再遇見這樣事……」不等說完,便見孔方使勁兒搖頭道:「不中用不中用,遇到這種事又如何?難道咱們還敢治?我是不敢的,分明不是你那徒弟傳回來的話那般簡單。這可是人命,不是豬牛狗羊,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唐兄不要見笑,這樣事情,說什麼我也不敢再來第二次。」
唐逢春眼睛急速轉動了幾下,微笑道:「孔兄說的沒錯,是我一時心急。只是那晏子笙後來的情形,孔兄您也看到了,竟真的就好了。這華佗秘術可說是外科至高無上的手段,孔兄,如今咱們對面就有會這個手段的人,便等於臨著一座寶山,難道您真忍心來了一趟寶山,就空手而回嗎?」
他這樣一說,孔方也猶豫了。喃喃道:「可是杏林館和千金堂勢如水火,便不是這樣,那夏娘子看家的手段,又怎可能盡心教我?」
「咱們不能用她教。」唐逢春斷然道,說完便又湊近了孔方,神神秘秘說了幾句話,頓時讓孔方呆住了,好半晌,他才激動站起身道:「如此……雖……雖有違天和,但卻也是為了天下蒼生,那……那我繼續留著便是。」
他說完便回了自己房間,千金堂也是和杏林館一般,前面是診治拿藥的地方,後面幾個院子則是唐逢春和周陵孔方這三人的住所。
看見孔方離去,周陵方笑著對唐逢春抱抱拳,好奇道:「我倒是佩服唐兄,我師兄之前明明去意已決,但不知你是用什麼辦法讓他回心轉意的?」
唐逢春淡然笑道:「這也沒什麼,雖然從前孔大夫應該也在仵作那裡看見過一些屍體,不過,那樣的屍體總是不能自由處置,更何況這樣的機會並不多。今次他之所以失敗,便是因為他對人體還是缺乏了解。我只說會多弄幾具屍體來讓他大卸八塊的研究,他自然就答應留下來了,不然去了別處,他到哪裡弄這些屍體?」
周陵張大了嘴巴,好半晌方疑惑道:「可是唐兄您又要從哪裡弄許多屍體?這……這若是讓死屍的家人親戚知道,只怕咱們千金堂都要被砸爛了。」
唐逢春笑道:「誰說要找那些有主的屍體?牢獄裡死囚犯也不少,我好歹在督察使衙門還有些門路,到時候借幾具沒主的死囚犯屍體來,應該還不算什麼難事兒。」
周陵這才明白,連連點頭稱讚。這兩個人本就是利慾薰心之輩,何況這些年手上不知經過多少生死瞬間,對屍體並沒有普通百姓的敬畏,所以談論起此事沒有半點壓力。
當下這個話題揭過去,周陵又對唐逢春道:「不過這一次杏林館終於得勢了,咱們的日子要難熬了,那夏清語還不知要如何得意。」說到最後一句話,已經是滿臉戾氣怨毒,周陵對夏清語,那真的是恨之入骨。
唐逢春的面色也凝重起來,嘆氣道:「是,我也為此事日夜發愁……」不等說完,忽見周陵湊過來,陰陰笑道:「唐兄,那個狂生雖然狂傲不知好歹,我卻從他身上得到了一些靈感,這夏清語一介女流,卻是醫術高超,在杭州城出盡了風頭,別人未必理會,不過若是讓一些頑固的老頭子知道了,只怕要感嘆世風日下道德淪喪,一個女人也敢如此放肆了。這些人多是德高望重之人,若是他們要打擊杏林館,您說,杏林館抗不抗得住呢?」
唐逢春先是一愣,接著細細思索了一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點頭道:「妙啊,此計大妙。沒錯,那些老夫子,是最看不得女人這樣張揚的,更何況杏林館還收留了陳家那些餘孽,這隻怕更不入那些大儒們的眼,到時只要他們肯站出來批判,這杭州乃至整個江南,他們的門生故舊會有多少?杏林館就算是再有名氣,眾口鑠金之下,不怕她們不消停。且我還想起一人,蘭陵你知道吧?那是杭州杏林的泰山北斗。如今我們且不妨縱容杏林館一些,甚至再幫著她們宣傳宣傳,加把火,讓她們真正名動杭州,到時候不怕蘭陵那邊心裡不嘀咕。」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