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痴兒女(1/2)
「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就是反悔了,我不想再嫁了。陸雲逍,你從前對我無情,如今我又怎麼敢相信日後你會對我有義?好吧,其實我也知道你對我的情意。我知道若是不說出真相,騙不了你,所以索性告訴你了吧。我是真的後悔了,你知道我不喜歡爭鬥的日子,不喜歡關在大宅門裡,其實從離島那一刻,我就一直在猶豫著,可我始終不忍心讓你失望。然而如今想想,我們兩個人中,總有一人要失望,你不失望,就要我來。既如此,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對不起,陸雲逍,我還是想為自己自私一把。對你的情意,我只能說一聲『辜負君恩,妾心有愧』了。」
「清語……」
陸雲逍是真的懵了,一向的聰明機智此刻都不知道躲去了哪裡,任他絞盡腦汁,都不能夠想像眼前是個什麼情況?分明上一次見面兩人還在談論婚嫁之事;分明他說過要給清語一個驚喜;分明賜婚的聖旨已經求到,此刻就在自己懷中,那是他好不容易同皇帝求情,走後門拿來讓清語先睹為快的;分明這天地景物都沒有變,可是為什麼人就變了呢?為什麼世界就崩塌了呢?
「陸雲逍,什麼都不用說了。就如三年多前你的休書中所說,各自婚嫁永無爭執,你別再來糾纏我了,你走吧。」
夏清語一邊說著,見陸雲逍還是呆呆的模樣。她唯恐被對方看出破綻,因一狠心一咬牙,便將毫無抵抗之力的男人猛地推出門外,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清語,清語,你和我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房間外傳來陸雲逍不死心的呼喚。房間中,倚著門的夏清語死死捂住嘴,淚珠順著臉頰源源不絕的滾落。她的身子漸漸滑下,最終坐在了地上。一聲聲被死死壓抑住的嗚咽從指縫中逸出,讓夏清語在三十年的生命中第一次知道了:什麼叫做肝腸寸斷傷心欲絕,什麼叫做心如刀絞痛不欲生。
********************
「白薇,白薇……」
陸雲逍焦急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但隔著門卻聽得一清二楚。躲在櫃檯後的白薇白蔻互相看了一眼,白蔻便對白薇道:「爺叫你呢,還是快出去吧,不然又能躲到哪裡去。」
白薇嘆了口氣。如果可能,她真希望地上能夠有一條地縫供她鑽進去,然而卻也知道這純粹是痴心妄想,因只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走出去。
「爺……」
看著陸雲逍從遠處大步跑過來,白薇心都揪起來了,即使多少年恪守著奴才本分,此時這大丫頭的心中也不由得對葉夫人充滿了怨恨,暗道太太你是達到目的了,以死相挾。把一切都掌控在你手中,可你考慮過爺和奶奶的感受嗎?你一個人,便折磨的他們倆傷心欲絕肝腸寸斷。你……你果真是如奶奶所說,一點兒都不愛自己的兒子吧?
一面想著,就見陸雲逍已經來到面前,喘著粗氣問道:「白薇,你們奶奶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我今天過去,她……她把休書翻出來了?要……要和我恩斷義絕呢。」
白薇心疼的看著自家爺慌張絕望如同小鼠一般的神情,記憶中,從來都是器宇軒昂的主子還沒有過這樣時候呢。白薇的眼淚忍不住便落下,哽咽道:「爺有所不知。奶奶今日出去,不知遇上了府里什麼人。對方對奶奶毫無尊重,還出言譏諷。奶奶回來就哭著說是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說她早該想到,府中人對她恨之入骨,便是這會兒和人家說改過自新,又有誰會信?連一個下人都敢對她這樣,更不用提那些管家娘子主事的人,太太和國公爺原本就是不喜歡她的。到頭來,不知要有多少陰謀詭計等著她。與其在這些爭鬥中筋疲力盡,更把和爺的情分都一寸寸消磨光了,還不如快刀斬亂麻,從現在起就和爺一刀兩斷。因立逼著我去把休書翻出來,奶奶看了休書,就……就哭了……」
一番話不等說完,陸雲逍已經是怒髮衝冠,話也不說一句轉身便走。白薇這裡看著他大步而去的背影,心中更加酸楚難當,暗道爺大概還以為,只要找到那個給了奶奶難堪的下人,勒令她向奶奶賠罪,或者乾脆攆出府去,便能和奶奶重修於好。他卻不知道,橫亘在他和奶奶之間的,是太太,是太太的以死相挾,爺啊爺,你哪裡還有機會?但凡奶奶有一點辦法,她也不可能這樣決絕的離開你啊。
想到這裡,不由得淚如雨下,忽聽身後一個失魂落魄的聲音響起道:「白薇,你說,爺和奶奶明明是兩情相悅,可……他們……這樣就完了?就……再也不能在一起了嗎?」
「怕是不能了吧,除非神仙降臨,讓太太沒辦法尋死,不然的話,這個局又怎麼可能解開?」白薇喃喃著道,然後看向五姨娘:「五姐姐,你說,情愛究竟是什麼?為什麼它總是不能如意順遂,非要折磨的一對有情人生不如死呢?」
五姨娘沉默了許久,忽地低聲吟道:「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白薇驚訝的看著五姨娘,她是知道這位五姐姐有本事的,卻沒料到她還有這樣才華,這一闋詞自己雖不知道是誰寫的,可其中的纏綿淒楚,不正應了此時之境?一時間,白薇就怔怔站在那裡,品味著詞中百味,竟漸漸痴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