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七章:誤導(2/2)
許姨娘見蓉兒心中的憂懼已經被自己挑動起來了,便裝模作樣的嘆口氣,喃喃道:「你說柱兒是個奴才的孩子,這不假。只是難道你不想一想?就因為是奴才的孩子,這若是一朝飛上枝頭,那會如何?她甚至不用對柱兒怎麼好,只要供他綢緞衣服葷腥吃食,給他紙筆讓他讀書寫字,再給他請個先生。還怕柱兒不把她當親生母親看?那時候他是少爺了,他還能把你這個貧窮母親看在眼裡?」
「不,柱兒不是那樣人。」蓉兒猛地搖頭,淒聲道:「姨娘,我的兒子我知道,他不是那……見利忘義的,俗語說的好,子不嫌母醜,狗不嫌……」
不等說完,就聽許姨娘冷笑道:「沒錯,柱兒不是這樣的,可你覺著,若是他有了能當上主子的誘惑,還會拒絕這份兒誘惑繼續當一個奴才秧子嗎?他才多大?有什麼氣節風骨?這麼點的孩子,怕是聽說認那女人做娘親,就能頓頓吃肉,他就認了。到時候你這個做娘的,難道還不讓他去做主子?那柱兒怕就真要把你這個親娘給恨上了,哪有親娘不喜歡兒子前程似錦,倒定要他做奴才的?」
蓉兒面色一片慘白,她想反駁來的,到最後卻發現許姨娘字字如刀,自己竟然一點兒都反駁不了。
又聽許姨娘嘆息道:「其實這也沒什麼,認真說起來,倒也是一件好事。若她真的就是和柱兒投緣,想過繼過去,這倒真是柱兒的福氣。我如今就是害怕……」說到這裡,故意做出欲言又止的模樣,果然蓉兒被她一番話嚇住了,心神極度不寧,聽見她不說下去,便不由自主傻傻問道:「姨娘怕什麼?」
許姨娘還是不說話,胭脂就在旁邊道:「姨娘,都和蓉兒說了這麼些,您若是還有話,何必還藏著掖著呢?俗語說的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西,索性您就把利弊都告訴了她,讓她自己取捨不就完了?」
許姨娘點點頭,沉聲道:「我其實就是怕……這一切都是她惺惺作態。不然我怎麼也想不通,府里這麼多孩子,她怎麼偏偏盯上了柱兒?若這一切都是故意為之,那這當中的目的,可真的很可怕了。」
胭脂會意,連忙接口道:「姨娘是說?就怕大奶奶知道柱兒是蓉兒的孩子,所以故意和他親近,把他從蓉兒身邊奪走,然後再對柱兒不好,讓蓉兒眼睜睜看著兒子受苦,卻一點兒辦法也沒有,以此來折磨蓉兒?」
許姨娘沉默了一會兒,慢慢點點頭,輕聲道:「不然的話,就如同蓉兒剛才說的,柱兒只是一個奴才秧子,她為什麼對一個奴才秧子這麼好?若真是生了這樣歹毒心腸,就過繼過去,對柱兒不好,別人也不能說什麼。主子打罵奴才,何必需要理由?更何況,那時候她還占著一個娘的名分,母親教訓兒子,那就更是天經地義了。」
胭脂還要再說些什麼,然而看見蓉兒頭上臉上的冷汗一串串往下淌,已經是支撐不住的樣子,她便沒再說話。這種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把握好分寸,這會兒大概也到火候兒了,再刺激下去,萬一讓蓉兒起了疑心,反而不美。
果然,就聽許姨娘道:「好了,你也不必太擔心,這一切不過是我自己的揣測,也未必就是真的。也許大奶奶就是和柱兒投緣了呢?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也難免有主子和奴才秧子交好的。蓉兒你這會兒倒不用多想,反正等柱兒回來問問就知道了。你是和廚房請了假的吧?如今事情完了,該趕緊回去才是,我出來這半日,也乏了,要回府里歇歇去。」
蓉兒此時真是心亂如麻,聽見許姨娘要走,也只知道傻呆呆點頭,然後飄飄忽忽送她去了門外,之後到了廚房,正好宋大娘看她來了,就派給她一個燒火的活計,蓉兒便坐下來,一把一把往鍋底添著柴禾。
很快就有人叫起來了,原來這裡是燉著一鍋湯,要小火慢燉,結果讓蓉兒這幾把柴禾添的,那湯立刻就滾沸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