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針鋒相對(2/2)
劉祥再度狠狠看了一眼這小隊長,陰狠的目光恰恰落在陸雲逍眼睛裡,於是他心中一凜,暗道回去後要趕緊把這人調走,不能讓人家幫了自己的忙,反而被挾私報復。
一面想著,那邊陸明珊嘴巴里的布團也已經被取了出來。不愧是策劃一年就逃婚成功的奇女子,除了在最初看到陸雲逍時眼中流露出的驚奇激動情緒的那一瞬,接下來她的表現就如同完全不認識陸雲逍一般。此時布團一被取出,她整個人就掙紮起來,一面悲呼道:「民婦有天大的冤情,求大人為民婦做主。」
陸雲逍心中暗自讚嘆,心想清語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大姐姐的聰明智慧,真不是尋常女子可比。因表面上就露出一絲迷茫之色,喃喃道:「你叫什麼名字?有何冤情?」
「回大人的話,民婦趙盧氏,今天斗膽攔御駕告御狀,乃是為我夫君伸冤,求大人明察。」
「趙盧氏……」陸雲逍喃喃念了兩遍名字,隨即露出一絲苦笑,搖頭道:「真是恍惚了,明明知道大姐姐已經逝去多年,可是驟然看見這和她有幾分相像之人,還是忍不住……唉!」
這話自然是說給在他身後的劉祥聽的,這把劉祥給氣的,他心裡其實是知道陸明珊身份的,只是因為一些事情,所以一直隱忍著,只裝作不知道。今日事情眼看就要被揭破,他正盤算著抓住陸雲逍和陸明珊驟然相逢這一刻的破綻先發制人,哪裡想到這姐弟兩個他媽一個比一個會演,明明是久別重逢,明明是心情激盪,可愣是就讓他們這麼矇混過去了。劉祥眼睛瞪得跟銅鈴似得,雖然也發現了姐弟倆一點表情變化,可那簡直就是轉瞬即逝,根本抓不住啊。
戲做足了,陸雲逍自然就要辦正事了,他知道陸明珊在自己的大婚之日去壽寧公府,接著又躲了這麼些天,然後去杏林館託孤,此時又攔路告御狀,恐怕就是和她所說的「為夫君伸冤」這事兒有關了。
當下便沉著問道:「你有何冤情?狀告何人?可有狀紙?」
陸明珊立刻道:「回大人,民婦夫君一年前進京備考,每月必有信至,然而五個月前,卻突然音信杳然,民婦不放心,遂進京尋夫,結果……結果卻發現他被當做土匪,和一個滅門血案牽連一起,被判了死刑。民婦相信夫君為人,他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可能勾結土匪?犯下那種滅門罪行?這當中必有天大冤情。民婦只是一介婦人,走投無路之下,只有告御狀,求大人還我夫君清白。」
「滅門血案?」陸雲逍心中「咯噔」就是一翻個兒,急忙問道:「可是葉家村那樁滅門血案?」
「正是。」陸明珊說完,便重重一個頭磕下去,哭訴道:「此案當日乃順天府尹審結,民婦前往喊冤,那青天大老爺卻不問緣由,趕我出門,民婦走投無路,眼看夫君冤情如海,卻束手無策,只好來攔路告御狀,求大人明察。」
陸明珊自稱自己是趙盧氏,陸雲逍便知道她逃婚後果然是嫁給了那個曾經教過自己兩年詩書的西席先生趙明堂。趙明堂滿腹經綸,怎可能去和土匪沆瀣一氣?且姐姐說他是進京備考,先前每月必有家信,五月前忽然音信杳然,而葉家的滅門血案似乎也正是在那個時間前後,這樣說來,趙明堂之前和土匪們應是沒有往來的,那他怎可能臨時加入土匪自毀前程,難怪陸明珊肯攔路告御狀,這件事中的確是有蹊蹺。
正想著,忽然就聽一旁的劉祥陰陰笑道:「你這婦人好大的膽子,你想為夫伸冤,告順天府尹草菅人命嗎?」
陸雲逍疑惑看了劉祥一眼,不明白他忽然問出這樣一句話是什麼意思,然而隨即醒悟過來,不由得在心裡大叫一聲不好,正要給陸明珊一個眼色,便聽她昂然道:「是,民婦要為夫伸冤,還要告那高啟宇收受賄絡徇私枉法,放走真兇尋人頂罪。」
陸雲逍一開始還以為陸明珊是墜入了劉祥的圈套,然而聽她這一串罪名說下來,立刻就明白對方是冤屈難平憤恨難紓,她應該是知道了一些事情真相,所以下定決心,寧死也要告倒高啟宇,只有這樣,那件鐵案才有重新審判的機會。
一念及此,陸雲逍的身子就有些顫抖了,果然,就聽劉祥得意道:「民告官,是要滾釘板的,難道你不知嗎?」
「劉大人。」
陸雲逍猛然回頭,咬牙切齒的叫了一聲,卻見劉祥微微仰頭,沉聲道:「陸大人,我說的不對嗎?民告官,要滾釘板,此乃大陳律,便是在皇上面前,也沒得通融。難道您要皇上帶頭違反大陳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