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五章 滾釘板(1/2)
蕭關自然也察覺到陸明珠的異樣,連忙轉頭道:「愛妃,怎麼了?」
「沒……沒什麼……」陸明珠嘴上雖然這樣說著,眼中卻早有兩行清淚奪眶而出。
這一下蕭關真是吃驚了,忙拉住陸明珠的手輕聲道:「到底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皇上,臣妾……臣妾沒事兒,只是……只是這趙盧氏的模樣,像極了……像極了臣妾當年暴斃而亡的姐姐……」陸明珠說到這裡,忍不住掩面涕泣:一別十八年,姐姐在外面歷盡風霜之苦,如今驟然相見,自己卻不能與她相認,還要眼睜睜看著她承受這樣酷刑,這世間還有比這更悲慘更催人心肝的事嗎?
蕭關一愣,扭頭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陸明珊,這婦人一身布衣,髮髻上甚至連根木釵都沒有,然而她挺直跪在那裡,身上卻自然流露出一股不可侵犯的高貴。再聯想到之前陸雲逍急著為她開脫之事,蕭關就算沒有全明白,心裡也畫了魂兒。
若不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實在不好改口,依照蕭關的性子,那是一定要收回成命,直接就讓這婦人訴說冤情的:當皇帝,若是連偶爾耍一回賴的權力都沒有,這皇帝當得有什麼意思?可偏偏此時街道兩旁無數百姓圍觀,鑾駕周圍無數臣子侍衛御林軍,皇帝是可以耍賴,但絕不能當眾耍賴,九五之尊的臉面還是要的啊。
一時間,蕭關也不由得為難了,忽見陸雲逍走上前來,沉聲道:「皇上,既然這婦人願意滾釘板告御狀。就請及早行刑吧,皇上和貴妃娘娘還要往白雲寺去呢。」
蕭關沒好氣瞪了陸雲逍一眼,心想你添什麼亂吶?沒看見朕這裡正絞盡腦汁想辦法嗎?你姐姐還在這裡哭呢哭得朕心都亂糟糟的你不知道啊?都是你個小兔崽子,你要是剛才能給點兒明顯的暗示,朕至於在這裡左右為難嗎?這會兒你倒是大義凜然起來了……嗯?等等……
蕭關到底還是了解自己這個小舅子的,只看陸雲逍在那裡站著氣定神閒的模樣,他忽然就醒悟過來:敢情是這小子有了什麼主意吧?不然這會兒他能這樣鎮定?
一念及此。皇帝陛下的興致就上來了。暗道這麼個局面,你也能想出破局之法?朕倒是要見識見識。於是便點頭道:「雲逍說的沒錯,那就行刑吧。李三成。你挑幾個太監過去扯著那白布。」
李三成答應一聲,就將先前那幾個心腹派了出去,這裡蕭關就拉了拉陸明珠的袖子,小聲道:「別哭了。你那好弟弟肯定是想出辦法來了,不然你以為他能這麼主動催朕行刑?」
陸明珠擦了擦眼淚。有些疑惑的透過紗簾看向外面陸雲逍,果然見弟弟站的淵渟岳峙,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她心裡這才稍稍安慰了些。然而隨即,見趙盧氏磕完頭後,便義無反顧的趴在了白布上。她的心不由一下子又提了起來,死死捂住嘴巴瞪大眼睛。一邊在心裡不住祈禱著。
陸雲逍此時也是握緊了拳頭,一口氣都憋在胸口裡不敢喘出來,只聽旁邊太監高喊了一聲「開始。」接著就見趙盧氏的身子在白布上滾動起來,剎那間,那白布上就留下了斑斑點點的血跡。
「你不是說白布扯緊了就沒事兒嗎?」
陸雲逍看見那點點血跡,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轉頭小聲問李絕心,卻見他眉頭也沒動一下,悄聲道:「我是說扯緊了就沒事兒,那你看現在像是有事兒的樣子嗎?你不會以為這白布扯緊了,那趙盧氏就會毫髮無傷吧?戲弄皇上也不是這麼戲弄的。」
就說這麼幾句話的工夫,趙盧氏已經滾完了釘板。全程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只是身上也已經血跡斑斑,身後白布上如同撒了幾百粒的紅豆子,還盛開了十幾朵的梅花,看上去不能說不慘烈,然而站在人群中的劉祥和刑部中幾個官員卻全都不約而同的瞪大了眼珠子,不敢置信看著那還有力氣跪拜的趙盧氏。
「皇上……這……這其中定然有詐。」
劉祥再也忍不住,跳出去大叫了一聲,然後指著釘板道:「但凡滾過釘板之人,無不血濺白布,一條命不去了半條,那能叫滾釘板嗎?可這婦人卻……卻只是皮肉之傷,皇上,這當中定然有詐。」
「劉大人是什麼意思?」
這一回不等陸雲逍說話,李三成便沉著臉開口了:「您是說這釘板有詐還是咱家選的人有詐?」他說完便看向那四個太監,冷冷道:「你們幾個,可是誰與這婦人沾親帶故?」
四個太監連忙跪下,惶恐道:「公公明鑑,咱們幾個自小就是孤兒,後來送進宮中,才得了一口飯吃,能和這婦人沾什麼親帶什麼故?劉大人說咱們有詐,倒讓他好好說道說道,咱們的詐使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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