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九章 良言相勸(上)(2/2)
夏清語就把小平安的事說了,只驚得秦書盈半天沒合上嘴,好半晌才道:「你和大爺成婚那日,我也聽說了一點風聲,說是來鬧事的好像是和大姐姐有關,只當時我壓根兒就沒信,若是大姐姐,怎麼會挑大爺和你的好日子前來鬧事呢?我還以為下人們眼花,把長得相像的人當做了大姑娘,沒想到這竟然是真的,那大姐姐現在在何處?」
「我也不知道,我們爺昨兒找到酉時才回來,也沒找到。」夏清語攤攤手,無奈道:「其實我也不知道那婦人是不是大姐姐,只是我們爺和太太卻都認定了,我也覺著八九不離十,如今只是不知道大姐姐究竟要做什麼,但肯定是很危險的事吧。」
秦書盈點點頭,忍不住就嘆口氣道:「這話我也只在你面前說,其實在我心裡,真是十分佩服大姐姐的,她那樣一個弱女子,卻做了我們不敢做也做不成的事,她當真是個巾幗奇女子,只可惜並沒有多少人會如同我這般理解她。」
夏清語輕聲道:「這你說的沒錯,我和你的心是一樣的,確實對大姐姐的行為讚嘆的很。若是當日這種事攤在我們身上,即便心中不願,也未必敢反抗,更不用提反抗的那樣徹底。」
秦書盈笑道:「你也不敢嗎?我還以為這世上沒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呢。」
夏清語抬眼看向她,淡淡道:「我從前那叫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回頭想想,連我自己都慚愧的緊。當日你也是恨我恨得牙痒痒吧?只是如今,你怎麼卻在步我的後塵?」
秦書盈倏然變色,沉下臉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清語絲毫不懼,誠懇看著她,沉聲道:「就如同你剛才說的,只在我面前才能說那樣話。我這會兒,也只因為是你,才和你說這話。不管我們兩個從前有什麼恩怨,哪怕如今回來,我也承認我心裡對你不是沒有一點隔閡的,大概你也如此,只不過覺著如今的我和從前比,倒還好相處了一些,所以素日偶爾願和我往來。原本我不該對你這樣交淺言深,然而不看別的,只看我們同是大婦,你如今的痛苦恰是我當日痛苦的份兒上,所以忍不住要勸你一句。」
這話當真是剖心剖肺了,就是秦書盈也不由得動容,她沒料到夏清語會如此坦誠,因也正色道:「正如你所說,我其實心裡也沒完全忘記當日你對我做的那些事。可是今天你能同我說這番話,我倒不能辜負了你這番心腸。你有什麼話要勸我?我大概也知道,不過應該沒有那麼嚴重吧?怎麼就叫步了你的後塵?」
夏清語嘆了口氣,拈起一粒葡萄放進嘴裡吃了,方慢慢道:「當日我對爺身邊的人,是恨不能快刀斬亂麻,做下了多少糊塗事,你心裡清楚,我也不必贅述。你大概也是吸取了我當日的教訓,所以如今對水幽蘭,用的是鈍刀子割肉的辦法,其實和我當初目的都是一樣的,不過是為了不把丈夫和別的女人分享罷了。只是我當日的下場你看到了,換了什麼呢?我們爺和我離心離德,大房裡又怎樣?還不是進了兩個姨娘兩個小妾?這還是因為我們爺不在這方面用心思,他對那幾個妾室也有分寸。你問問你自己,二爺對水幽蘭,可有當日我們爺對那幾個妾室的分寸?我看他是恨不得把對方捧在手心含在嘴裡吧?」
「那又如何?」秦書盈知道夏清語說的有道理,心中嫉恨一時發作,冷笑道:「他再怎麼寵那個賤人,我也是他的正妻,他再怎麼沒有分寸,也不能寵妾滅妻吧?」
「不能寵妾滅妻嗎?」夏清語微微一笑:「一般來說,自然是不能的,你大概也想著,你背後還有太太撐腰。只是,莫非你忘了我當日的結果?甄姨娘一個小產的胎兒,便讓我被休出府,更是險些一命嗚呼。甄姨娘還不是個聰明的,都能把我害成這樣,二奶奶,你真以為,我們這正妻的位子是穩穩噹噹的嗎?你是太太的外甥女兒沒錯,可你別忘了,二爺可是太太的兒子,這遠近親疏,豈不是一目了然?二房裡若是相安無事,便是你當家做主,可若是二爺對你生了嫌隙,那當家做主的人還能是你嗎?說到底,咱們是女人,再怎麼不服氣,只要嫁了人,真正做主的便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