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從善如流(1/2)
想到這裡,陸雲逍的心中升起一股警惕,果然,就聽暮雲苦笑道:「爺別聽他的,哪裡是給我墊路?這是指著奴才做出頭鳥呢。」言罷正色道:「這幾天看著爺吃飯吃的不太好,想來是不喜歡江南菜的清淡,奴才就想著上街逛逛,看能不能找著咱們北方的館子,給爺弄幾樣時鮮的菜餚,所以一大早奴才就出去了,誰知一直找到城門邊,也沒找著這樣的館子,倒是讓奴才遇見一個人……」
暮雲說到這裡,便惴惴不安看了陸雲逍一眼,暗道剛剛爺想起大奶奶,都氣得那樣,這會兒若是我直接說出來,還不得一腳把我踹出門去?唔,要不然讓爺猜一猜?不行不行,那會死的更慘吧。
「遇到了一個人?是你們大奶奶?」陸雲逍看著暮雲緊張的神情,心中嘆了口氣,暗道這個老實頭,這必然是朝雲攛掇著的,不然他哪會提這些讓我煩心不悅的事兒。
這樣想著,心中火氣去了大半,見暮雲點頭,他便冷冷道:「看見就看見了,江南洪災,幸得聖上英明,賑災及時,此地又向來富庶,想來這次災情也動不了百姓元氣,她如今既然四方行醫,來此處也是正常,有什麼值得驚奇的?只是那女人如今和我,和侯府沒有半絲關係,看到又如何?也值得特意來和我稟報?」
暮雲縮了下頭,目光看了朝雲一眼,總算那貨良心沒全叫狗吃了,聽見陸雲逍這樣說,便湊上前小聲笑道:「爺不是想知道江家這隻老狐狸打的什麼主意嗎?奴才想了,俗語說的好,強龍不壓地頭蛇,爺在京城再怎麼威風八面,來了這兒人生地不熟,還不是人家怎樣說就只能怎樣聽?想也知道,那些大夫能和咱們一條心?桑姑娘倒是想幫爺,這個奴才們心裡也明白,無奈她醫術不精,那可不就沒辦法了?如今大奶奶既然來了,奴才想著,爺不如想個什麼法兒,讓大奶奶來替那老狐狸診治一番,到時候咱們不就能知道真相?」
陸雲逍輕輕啜了一口茶,嘴上雖然沒說什麼,心中卻是一動,但是想了想,便搖頭冷哼道:「那個女人最是胡攪蠻纏驕奢嫉妒的,她如今恨我入骨,還能幫我做事?只怕為了破壞我的計劃,讓她顛倒黑白也是肯乾的,到那時,咱們若信她,豈不誤了大事?」
朝雲連忙道:「爺說的沒錯,從前大奶奶的確是這麼個性子,只是從上一次在周家,爺您看看,她是不是轉了性兒呢?奴才和白蔻白薇說了幾句話,從她們那裡知道,奶奶如今行事竟是十分沉穩平和,因此奴才想著,就算大奶奶心裡恨爺,知道這事兒的重要性,也未必就會因為這怨恨而不識大體,反正咱們從這些江南大夫身上也打聽不出准信兒,倒不如信大奶奶一遭。」
陸雲逍性情驕傲,然而這份驕傲只是一種自信的氣勢,並非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剛愎自用和冷酷,從他和小廝們的相處便可以看出來,有些時候,他還是非常溫和的,這溫和也不是表面功夫,而是從內到外的如玉君子之風,既然能夠沉穩平和,那自然便能從善如流。
所以他聽到朝雲竟要他求助於那個今生最深惡痛絕的女人時,雖然第一反應就是把這混帳東西一腳踹出十萬八千里去,然而他並沒有真的在朝雲身上踹一腳,而是平靜的壓抑了心中怒氣,然後便慢慢思索起朝雲的這個建議。
「識大體嗎?」
他輕輕轉動著茶杯,雙眉微鎖,仔細回憶了當晚在周家發生的那些事,夏清語的神態語言和行動力,雖然因此而勾起不愉快的心情,但他不得不承認,朝雲說的有道理,單從這件事情上來看,那個女人的確和從前大不一樣了。難道真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她差點兒死去,所以醒來後便大徹大悟了?
這些疑問只是在腦海中一掠而過,陸雲逍並不想去尋找什麼答案。他抬起頭,對朝雲平靜道:「你說的有道理,不過卻也不能因此就對她完全放心,暮雲今天既然看到她們入城,想必也跟隨了一路,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有結果後來稟報我,再做決定。」
這話說得有些沒頭沒腦,什麼事?要稟報什麼?但朝雲跟了主子這麼些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連忙笑道:「爺放心,奴才一定不讓大奶奶發覺,暗中看她幾天,這事對爺來說有些重大,奴才不會不小心的。」
陸雲逍點點頭:朝雲雖然又懶惰又滑頭,但是聰明機敏,有他在身邊,實在是得心應手,再加上派他去做這些事情,也比暮雲觀察得更細緻敏銳,重大事前從不會出差錯,所以他才能忍受這憊懶傢伙在自己身邊這麼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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