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救命(1/2)
陸雲逍微微皺眉,倒不是因為桑綠枝此時的狼狽之態,而是遺憾於屋中那個生產的婦人:不管怎麼做,竟然還是不能保住她的性命嗎?甚至連那個孩子,都很難保得住?看來這是天意,即便身份尊貴如自己,據說身旁應該還有兩個夜遊之類的護體鬼神,卻也終究不能逆轉天意啊。
正遺憾著,便聽夏清語惱怒道:「你這是胡說什麼呢?這種話大呼小叫,讓產婦聽見,豈不是讓她心生絕望?那才真正是一點兒生機都沒有了。白薇,回去把匣子裡的針線拿過來。」
桑綠枝身份也算是尊貴,何曾聽過這樣的呵斥?尤其是在夏清語面前,她就更不服和憤怒了,因冷笑道:「這話有趣,難道產婦不心生絕望,就能活了?如果這樣,世上哪裡還有死人?你若……」
不等說完,卻見夏清語根本都不搭理她,匆匆便進了裡屋,竟是直接就把她給晾在了這裡。一時間桑綠枝睜大眼睛張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看向那道消失在門後的身影,好半晌,她的身子忽然哆嗦起來。一雙小拳頭也握的死緊。
但她卻沒有說什麼,而是過了許久,才把面上那份惱羞成怒的猙獰狠厲盡皆收起,平靜轉過身來,對陸雲逍搖頭苦笑道:「多年未見,她還是這個樣子,不管如何,先派給人一大堆不是,顯得她自己十分高尚,到時候即便事情做不成,人人自然也都感激她。」
陸雲逍沒有說話,但桑綠枝卻知道他定然會認同自己的話,不然當日這小侯爺也不會冒著「落井下石寵妾滅妻」的名聲毅然休掉那個女人。如果不是有這份推斷,她自然也不會隨便將此話出口。
白蔻這個時候終於趕了過來,卻見白薇已經不見了,不由焦急四下望著道:「奶奶呢?白薇呢?」
朝雲本來正在神遊天外,聽見這話卻湊了過來,小聲道:「奶奶進裡屋了,進去之前吩咐白薇回去拿針線,不知道那是做什麼的,怎麼?你在外面趕來,沒遇見白薇?」
白蔻鬆了口氣,搖頭道:「是了,想必雨大,我沒注意身邊經過的人。」說完點頭謝了朝雲,便捧著那裝著止血粉的大紙袋進了裡屋。
「周嫂子,別灰心,沒到最後時刻,你加把勁兒,小傢伙這會兒一拱一拱要出來呢,你加把勁,肯定母子平安。」
夏清語在周梁氏身旁站著,不住給她加油打氣,卻見那婦人目中神采仍是漸漸淡了下去,艱難道:「夏娘子,我……我知道我是不成的了,只是孩子……孩子還有一口氣,只要他能活,便是……便是把我撕成兩半,我……我也沒有怨言了,求您了……別管我,讓我的……我的孩子……好好兒生下來,活……活下去……」
「孩子能活,你也能活。」
夏清語握住了周梁氏的手,一面看向產婆,以眼神詢問。
產婆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做了四十多年產婆,不知為多少產婦接生,這其中因為難產喪命的,幾乎就有三分之一。可以說,她是生產方面的權威人士,即便這是下九流的勾當,卻也不容人質疑她的判斷。眼前婦人分明沒了活路,孩子要生下來也不知得費多少勁,那年輕娘子分明就是胡說八道。如果是在平時,早被她厲聲趕出去了。
然而現在,看著夏清語那雙堅定的眼眸,產婆卻不知為什麼,竟從心裡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情,看見對方以眼神詢問,她連忙搖了搖頭,小聲道:「還是出不來,除非……除非……」最後的話她沒說出口,她相信夏清語能夠明白。
夏清語的確明白了,沉默了一下,她斷然道:「讓我來。」說完她看向目光黯然的周梁氏,沉聲道:「周嫂子,你信我,你一定能活下去,我能救活你。」
話音落,她鬆開周梁氏的手,見白蔻站在門口,白薇也趕到了,便伸手把那裝著止血粉的紙袋接過來,然後來到周梁氏雙腿之間,只見那嬰兒頭顱已經有小半露出產道,眼看再出來一點,整個人便可順產而出。而此時周梁氏的產道一側,已經撕開了一個恐怖的口子,鮮血正從裡面源源不絕外涌,將厚厚的一疊白布都盡數染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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