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讒言(1/2)
白蔻覺著這話有理,便坐了下來。忽聽院門外已經邁步的桑綠枝又道:「啊喲,我竟是忘了,這裡人手去了這麼多,娘子豈不是沒人可用了?若因為這個,等將來我贏了賭,你倒要說我勝之不武。既如此,阿丑,你留下來幫娘子吧,不知道娘子放不放心讓他在這裡呢?」
白蔻終於忍不住了,氣得抬頭道:「誰用你假好心?你還是趕緊去迎接你的周叔叔吧。」
桑綠枝一笑,卻是沖阿丑使了個眼色,然後帶著那幾個大夫離開了這臨時住所。
阿丑仍是一如既往般沉默,大概也知道自己在這裡並不受歡迎,他輕手輕腳走進院子裡,還不等說話,就見白蔻氣呼呼站起身道:「奶奶,我去拿掃帚把人趕走。」臨時住所是個農家院子,兩把大掃帚就堆在牆角。
「罷了。」
夏清語伸手攔住白蔻,抬頭看向阿丑,目光落在他的手背上,見那道隆起的傷痕已經消了,她不知為什麼就有些心疼,暗道這阿丑也太可憐了些,桑綠枝把他留在這裡,竟是絲毫不管他會否覺得難堪。
因便指著旁邊一個離開的大夫的座位道:「辛苦了,我們如今要把這些藥材磨成粉,從裡面提取新藥。」
「明白。」
阿丑低聲說了一句,便走過去在座位上坐下,一言不發繼續打磨碾子裡的藥材。
白薇抬頭看著院門處,那裡本來有個小學徒在負責將藥材切段的任務,如今卻是跟著他的老師離開了。因不由發愁道:「這裡人手原就不夠,如今更少了,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把藥材磨完?」
夏清語心裡也有些發愁,提取黃連素救治病人是刻不容緩的,正如白薇所說,原本人手就不太夠用,現在又少了這麼些人。就算自己再厲害,終究也只是一個人,不能當十幾個人來用,這還真有點抓瞎。
不過她面上卻沒顯出什麼為難的表情。只是鎮靜道:「到今天傍晚,先把磨出來的一部分藥材放進滲漉桶里提取,總之咱們能磨多少,就提取多少,盡力而為就是了。」
白蔻白薇嘆了口氣,如今也只能這樣辦了。因抬頭看看,她們如今倒佩服起剩下的這幾個大夫來,暗道這世上雖然趨炎附勢之徒不少,但總還是有些能堅守住情操,一心為民的人。這幾個大夫,才真正稱得上是醫者仁心呢。
這話未免偏頗,卻也有一定道理。最起碼那些跟著桑綠枝離去,盼望著能在周陵眼前巴結一番的大夫,心裡既存了鑽營之念。恐怕用在鑽研醫術懸壺濟世方面的心思就淡了許多。
且說桑綠枝,趾高氣揚帶著一群大夫來到了汜水縣城,彼時周陵剛剛在陸雲逍面前報到了,這會兒就急著要去桃花村。他是個驕傲的人,年紀不過四十,就做了太醫院的副院判,這在從前幾乎是未有過之事。見桑綠枝帶著本地大夫來迎接,嘴上雖然責備了兩句,心中還是得意的。
又聽桑綠枝說起夏清語帶著幾個大夫在研究製作新藥的事情,他心裡就十分不舒服,面上卻不便表現出來,顯得打壓異己似得。因只淡然道:「是嗎?既然是欽差大人都信任的,想來醫術方面或許有獨到之處。只是到底年輕,未免有些太異想天開了。這製作新藥的事情,也是輕易能動念頭的?就算把藥做出來,難道隨隨便便就能給人用?沒有人吃過。證明效果,誰敢隨便吃她的藥?吃死了人命,算誰的?」
桑綠枝身邊的幾個大夫都不停點頭附和道:「沒錯沒錯,這也太敢胡思亂想了,先前我們還不覺得怎樣,只想著新藥如果出來,證明的確有用,也是造福一方。哪裡想到這樣深遠?果然是周大人,思慮就是周密。」
幾個人七嘴八舌,奉承的周陵十分舒服,一方面又怕真被橫空冒出來的夏清語給搶了功勞,因便對桑綠枝道:「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去桃花村吧,疫病既然是他們那裡最先傳出來的,就該過去仔細診視,剛剛我去找欽差大人,聽說各地的染疫病人也有所增多,說到底,都是那糊塗縣令的錯,不然欽差大人如此周密,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
一面說著,就和眾人乘馬車離去。
直到馬車消失在巷子外面,一直服侍著他們上了馬車的小廝方轉回院子,他原本就是這汜水縣縣太老爺的僕人,這會兒自家主子被抓,他也成了沒根的浮萍,為了不受牽連,於是格外殷勤的打點府中各處,只盼能讓欽差大人發現他的「勤懇忠心」,免了他的罪過,若是能把賣身契給自己,脫了奴籍,那是最好不過;若是脫不了奴籍,能繼續跟著欽差大人去侯府為奴也不錯,最好的結果,當然是欽差大人用自己很是順手,把他當做貼身奴才,如朝雲暮雲那般,那可就是自己的祖墳冒青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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