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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她不敢也不能繞過屏風,跟他說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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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若初輕輕的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只遠遠的看著院子中的父親,和正同自己父親講話的林恩譽。

「小姐,林大人在那裡,不如我們去打聲招呼吧,也好讓林大人見到小姐的美貌。」雁兒說道。

鍾若初朝雁兒瞪了一眼。只這一眼卻沒有半點殺傷力,惹得那小丫頭咯咯輕笑。

「雁兒,小聲些,莫要讓爹爹和,和林大人聽到了。」鍾若初說道。

「小姐膽子真小,都不敢上去跟人見個禮。」雁兒說道。

鍾若初俏臉一紅,青春嬌嫩的臉龐頓時浮上了一層晚霞般的紅云:「我,我是膽小。再說,他是外男,我是閨閣中的女子,他和爹爹在談公務,我自當迴避才是,若是迴避不及,見個禮就是,哪有自己湊上去的道理?」

雁兒自小跟著鍾若初,兩人情同姐妹,說起話來也很隨意。雁兒聽鍾若初這麼說,歪著腦袋說道:「小姐可以假裝沒看到,先走過去,再假裝突然看到林大人和老爺,再行禮,不就成了。」

鍾若初紅著臉,嗔道:「你這小丫環,哪裡那麼多鬼主意?我可假裝不來,你要說我膽小,我就膽小好了。」

雁兒吐了下舌頭:「小姐,莫要生雁兒的氣,就當雁兒胡言亂語。」

鍾若初嘆了一口氣,抬眸繼續往林恩譽看著。

只見他一身淡清色長衫,氣質淡然沉穩,眉目清朗,俊逸不凡。

鍾若初愛看書,她曾在書上看到過這樣一句話,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她曾想,這世間哪有這麼好的男子?一定是古人杜撰。

當時,她只是一笑而過,不以為意,直到不久前,她見到了林恩譽。

鍾若初遠遠的看著林恩譽,漸漸的看得入了迷,亮晶晶的杏兒眼中慢慢浮上了溫柔的情意。

雁兒看到鍾若初這般痴迷的模樣,心中嘆了一口,恨不能大叫一聲,好讓那林大人往這邊看上一眼。

院子裡,林恩譽專注的和鍾承庭說著公務,根本沒有發現他的身後,有一雙美目遠遠的痴迷的看著他,就像當初他遠遠的痴迷的看著別人。

——

午後,鍾若初正在自己的小書房裡練字,雁兒在書案邊給她研磨。

「小姐的字越發進近了。雁兒雖然看不懂,也看得出小姐的字寫得好,看著就賞心悅目的。」

鍾若初說道:「還不夠好,還要多練練才是。」

「上次老爺說小姐的字如泣如訴,娟秀委婉,自成一派,雁兒也覺得好看。小姐的字就像是把女兒心思都融到字里,溫柔含蓄,心思慧敏。」雁兒說道,「老爺對書法研究那麼深,老爺說好,就一定是好的。老爺還說小姐的字,比府里的少爺們都好。」

鍾若初道:「練字需要靜心,哥哥們是男子,年少時,自是要好動一些的,等哥哥們心思沉下來,自然也會寫好的。我也只會寫這工筆小楷,讓我寫大字,我可就不會了。」

雁兒笑道:「小姐,您每次寫字,一坐就要坐上許久,坐久了就容易冷。我去把碳火燃的旺些。」

「噯,去吧。」鍾若初說罷,繼續在宣紙上寫字,腦中卻漸漸浮現出上午,在院子裡看到的那個身長玉立的身影,想到那身影,她心弦便微微顫著,筆峰落下的字也越發柔和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鍾若初面前的宣紙,已經寫了大半。

突然,門口出現了一陣嘈雜的聲響。

鍾若初抬頭,疑惑的問道:「外頭怎麼了?怎麼那麼嘈雜?」

「剛才院子裡還安安靜靜的,這會兒怎麼突然就這麼吵了,好像有很多人在說話。」雁兒說道。

「小姐,我出去看看?」雁兒接著道。

「噯,你去看看吧,不知道是不是府里出了什麼事?」鍾若初說道。

雁兒應了一聲,便轉身,打了帘子走了出去。

只一會兒,雁兒就跑了回來,一手打起帘子,一手扶著門框,大口喘著氣,顯然只一路疾跑回來的。

鍾若初見狀,急忙問道:「雁兒,怎麼了?出了什麼事了?」

雁兒搖搖頭:「沒有,沒有,出什麼事?」

「那你做什麼這麼慌張?」鍾若初杏眼大睜,好奇道。

「是,是林大人要走了。」雁兒說道。

「什麼?」鍾若初心裡一驚。

「是皇上親自下的調令,要把林大人調到京里去,說是林大人要升官了。」雁兒說道,「老爺說要恭喜林大人升遷,今晚,讓廚房好好備下酒菜。」

雁兒喘了一口氣接著說道:「外院的婆子剛剛從外頭採買了許多食材,正往廚房裡運。方才,路過這裡的時候,運菜的車翻了,許多下人都趕來幫忙,所以才這般吵鬧。」

「他,他什麼時候走?」鍾若初小聲問道。

「說是後日就走,」雁兒說道,「調令來得急,明兒林大人去府衙交接公務,把手頭的公務交接給別人,後日,他便啟程南下,去京城。」

「小姐,小姐……」雁兒見鍾若初不說話,便喚了她兩聲。

鍾若初垂下了杏眼,手裡還握著一管細巧的羊毫,墨汁慢慢的從筆尖滴了下來。

一滴墨汁滴在了宣紙上,慢慢暈開。

滿頁的工筆小楷,頓時模糊成一片。

……

傍晚,鍾府開了宴席。

因為男女不能同桌,宴席便開了兩桌,一桌是男子,另一桌是府里的女眷。

林恩譽坐在男子的那一桌,而鍾若初在另一桌。

兩桌之間擺了一張櫸木底的山水繡屏風。

鍾若初看不到林恩譽的樣子,只能聽到他的聲音。

她是知州家的千金,她是大家閨秀,她不敢也不能,饒過這一方屏風,跟他說上一句話。

她只能屏息凝聽,聽他清潤的嗓音,聽他溫和的笑聲。

——

夜裡,鍾若初洗漱好後,就坐到了床上,她頭腦里亂亂的,思緒飄著飄著,就飄到了他的身上,飄到她第一次見他時的情景。

在他來府里住之前,她就聽自己父親提起過他,說他才情過人,前途無量。

那時,她也沒有放在心上,只當他是一個初涉官場,意氣風發的青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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