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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低垂的眼眸陰暗一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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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玉妙和景丹悅一起上了馬車,齊言徹跨上馬,騎馬走在馬車邊。

公主儀仗重新啟程。

原本在萬卷書圖書館門口圍觀的顧客們,這會兒面面相覷,說好的接駕呢?說好的行禮呢?公主的儀仗就這麼走了嗎?

面面相覷之後,便是交頭接耳的議論。

「之前,我就聽說,萬卷書圖書館的背後有皇上的影子,當時,我還不信來著,現在,可是終是信了。」

「你不信?我可早信了,你看看,這萬卷書圖書館的匾額都是皇上的親筆。」

「不止是親筆,而且還寫著」大景萬卷書圖書館「。」

「匾額也就罷了,方才德儀公主對鎮國公夫人,可是親熱得緊,還喚她什麼來著,什麼來著,哦,是喬姐姐。」

「萬卷書圖書館的女東家和德儀公主熟稔得很。」

「是啊,連公主都要尊稱一聲姐姐,這東家可是了不得。」

「圖書館也是了不得。」

——

德儀公主的儀仗向津元禪寺前進。

因為津元禪寺是依山而建的,通向津元禪寺的道路只有青石鋪就的石梯,所以馬車行進到山腳下,就再也上不去了。

景丹悅讓人把馬車停在山腳下,把儀仗隊伍也留在山腳下,自己帶了幾個宮女太監、一隊兵卒,和喬玉妙一起步行上山。齊言徹自是相隨保護。

幾個護衛走在最前頭為景丹悅開道。

現在正是深秋時節,眼看就要入冬,天氣漸涼,出來遊玩的人本就不多,再加上城北門外都是流民,不管是京城裡的普通百姓,還是世家子弟,都不會輕易出北門。

而北門外的流民,又被齊言徹的人管著,不讓他們隨便亂跑。

是以,這條通向津元禪寺的石階道路上,並沒有什麼人。

偶爾碰到有幾個膽子大的京城百姓,或者有幾個外鄉慕名而來的香客,兵卒們會把他們驅趕到路邊,讓他們給公主讓道。

喬玉妙走到景丹悅旁邊,她可以感覺得身邊的小姑娘,十分興奮。雖然她頭上帶著幕離,腳步輕快又雀躍,這份歡喜,是沒有假的。

想想也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正是貪玩的年紀。因為身份使然,她很少出宮玩樂。從出生到現在,絕大多數時侯都是待在後宮中的,今天可出宮上翠雲山津園禪寺,對她而言也是一件讓人興奮的事情。

突然,前頭開道的兵卒速度緩了下來,最後停下來了。

喬玉妙和景丹悅也停下了步子。

「前頭怎麼了?」景丹悅問道。

「我也不知道。」喬玉妙搖搖頭。

她探著頭朝見面望著,只見幾個兵卒正在趕人,讓前面的行人讓開道,但是似乎這前面的行人,並不十分配合。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為什麼要我們讓道?你們可知道我們是誰嗎?我是可是齊國公府的。」

「這是我們齊國公府的老太太,正要去津元禪寺上香。」

「怎地要讓我們老太太讓道?」

一個兵卒說道:「原來是齊國公府的老夫人,不過這裡是公主的輕簡儀仗,德儀公主就在後面,還請齊老夫人讓一下道。」

「原來是德儀公主的儀仗,那我們往旁邊讓一讓吧。」

最後一個說話人的聲音,喬玉妙是聽得分明,不是別人正是喬玉妙的前婆婆,齊國公府的老太太,齊言徹的繼母,齊季氏。

方才,因為有僕從遮擋住了視線,齊季氏如今的模樣和之前又有很大的差別,喬玉妙一下子倒是沒有認出來。

現在到聲音,喬玉妙便不自覺的想齊季氏望過去。

在喬玉妙印象中,齊季氏雖然已經四十歲,但是保養得當,每日施著粉末,濃淡相宜。她身材原是微胖,有些發福,臉頰和下巴上略有些贅肉,看著風韻又貴氣。

然而,現在的齊季氏卻比之前瘦了幾圈,沒有了從前的豐盈,看著整個人都乾癟了。臉上也因為乾瘦,顯出皺紋來,在眼周,在鼻側都有明顯的褶子,走路也顯出幾分佝僂來。

只聽齊季氏接著說道:「只是老婆子最近身子不爽利,走的慢了一些,還請不要見怪,我們這就讓道。」

齊季氏說著,便命人往路旁邊走。

因為這一耽擱,狹窄的石徑小道上,就積聚起了一些路人。

現在這個時候,出北門來津元禪寺上香的人很少,只有非常虔誠的信男少女,才會雷打不動的到津元禪寺來上香的。

這幾個因為堵路而停在石徑道邊的路人,救贖經常來津園禪寺上香的香客。喬玉妙站在景丹悅旁邊,只聽得有幾個香客說道:

「你看,齊老太太又到津元禪寺來上香了。」

「是啊,齊老太太最近來津元禪寺,十分勤快。她呀都是為了求子,真是虔誠,這不又來了?」

「現在北城門外,那麼多流民,這齊老太太身子看上去也不大利索,她竟然還是過來上香了。」「可不是為了求子嗎?哦,說起來也不是求子,應該說是求孫。聽說不久前,這齊國公又有一房妾室有了身子,不過很快就落胎了。」

「作孽啊!」

「唉,齊國公娶過兩次親,還納過幾房妾。兩位嫡妻,還有那麼多美妾,竟然也生不出個兒子來,哦,別說兒子,連個女兒沒有生出來。」

「就看看我家的,我就一個婆娘,也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生。」

「你這憨貨,你還要幾個婆娘,小心回去被你婆娘知曉了……」

「可惜了了,我沒有個爵位能讓我兒子繼承,這齊國公倒是有爵位,可惜啊,到他這一代就結束了,也沒個人繼承。」

「齊國公的爵位可不是世襲罔替的,而是遞減的。」

「管他是世襲罔替的,還是遞減的,那也得有人承爵不是,齊國公又沒有後人,沒有後人,斷子絕孫了。」齊季氏由盧媽媽攙著,慢慢的走到了路邊。

「老太太,您慢著點兒。」盧媽媽說道。

「噯,好,這山路實在難走,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爬了會兒山,就覺得小腿肚難受。」齊季氏嘆了口氣說道。

「老太太,您每過幾日就來津元禪寺為國公爺求子,津元禪寺里的菩薩和佛祖念在老太太一片虔誠,也會給國公爺送個大胖兒子,給您送個大胖孫子來的。」盧媽媽說道。

「但願如此吧。」齊季氏嘆了一口氣說道。

「老太太,這山路崎嶇,最近,您身子又不大好,」盧媽媽頓了頓說道,「您真心誠意拜菩薩拜佛祖,菩薩佛祖會知道的。只是您也要念及一下自己的身子啊。來這津園禪寺畢竟要走一段山路,不如老太太下次就不要親自山上了,在府里設個佛堂,在府里的佛堂參拜也是一樣的……。」

齊季氏擺擺手說道:「府里佛堂只受一家的香火,這津園禪寺是京城附近最大的寺廟,受萬家香火的,十分靈驗。不過就是一段山路,走得確實辛苦。走得辛苦才能顯出我誠心來。」

「唉,」齊季氏又嘆了一口氣,說道,「言衡的那個小妾,蘭香,好不容易又有了身子,沒想到一不小心又沒了。大夫說,蘭香已經落了兩次胎,看她的脈象,就算她再有了身子也很難保住,就算再有了身子也很容易落胎。」

「老太太不是已經給國公爺又納了一房妾室了嗎?這一回一定可以生一個白胖小子出來的。」盧媽媽扶著齊季氏轉過身,面向石階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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