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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玲瓏小腰落入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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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角度,河面上一盞盞的花燈,如裝扮過的小舟,如會飄動的蓮花,在河上搖搖曳曳,順流而下。燈心燭火搖曳,照亮自身周圍小片的河面,照出河水輕輕的波紋,也照出自己在河水裡的倒影

一盞兩盞無數盞,匯成一條花燈河,遠遠看去,仿佛一條燭火的銀河,繁星點點,數不勝數,消失在視線盡頭。

「噯,」喬玉妙吐出一口氣,「這裡真漂亮啊。」

「恩,夜景甚美。」齊言徹道。

喬玉妙欣賞著夜景,用齊言徹面向面向湖水並肩而立。

耳畔邊傳來溫暖的略微有些粗糙的觸感,喬玉妙一扭頭,只見自己鬢間的一縷碎發正在齊言徹的手裡。

喬玉妙有些驚訝,抬眸一看,便撞見了一雙如墨的鳳眸,就像浩瀚深邃的夜空,專注的凝視著自己,仿佛要將自己吸進去一般。

心一顫,砰砰跳了起來。

「國公爺?」喬玉妙小聲的喚了一句。

「這裡風大,鬢角頭髮亂了。」

齊言徹把手中的一絲碎發挽到她的耳後,手背擦過她的側臉,滑滑的,涼涼的。

「哦。」喬玉妙應了一聲,別過頭,繼續看河上的花燈。

齊言徹垂下手,將自己寬大的廣袖,蓋住她的袖子,手鑽到她垂下的廣袖中,輕輕碰到她的幾個指尖,見她沒有抗拒,便大了膽子,用手指搭上了她的手指,沒敢真的握住,卻也是輕觸到了一起。

觸到她潔白的柔荑,不似男人的粗糙硬朗,卻是柔軟細膩,仿佛這小手之中便是另一個世界。

他的心臟也是跳得極快,多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戰場上面對千軍萬馬,也沒有這麼緊張,生死一線的時候,也沒有這麼心跳得厲害。

現在他卻是小心翼翼的,感覺著她的反應,喉結滾了一下,他斟酌的開了口:

「放花燈,寄情絲……我,過了年,正是年滿二十五周歲……」

「國公爺……」喬玉妙慌亂的打斷了齊言徹的話。

她不能讓他再講下去了。

她是知道他對她的那種心思,她對他應該也是有些喜歡的吧。從他為她整理碎發,又輕觸她的指尖,她的心就在不停地跳,兩頰生暈,耳尖發紅,她兩世為人,自然知道這些反應來自何方。

然而,她心裡卻是很慌。

她剛剛獲得自由,現在同親人一起住在屬於自己的房產中。雖然還有些困難,但是困難總是會解決的,日子總是會越過越好的,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挺好的。在這個時候,她真的沒有打算開始任何一段感情,尤其是在這個古代男女不平等的時候。

不要讓他說出來,是最好的處理方法,也可以避免一場不必要的尷尬。

「恩?」齊言徹被她突然打斷,心中便已明白她的意思,眸中一暗,低聲問道「怎麼了?」

「國公爺,你看前面,有那麼多人往一個方向走。」喬玉妙不著痕跡的挪開了手,離開了他的手指,抬起手,向前一指。

手中滑膩的觸感,頓時消失,齊言徹垂下了鳳眸,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終究是他太著急了。

他抬了眼,朝她所指的方向看過去,說道:「前面不遠處,就是醉宵樓,醉宵樓是京城最大的酒樓。今天夜裡米行首會在醉宵樓舉辦詩酒會。你看到的那些人,都是穿著富貴,還有不少馬車也往那裡趕,應該都是富貴人家的子弟,約摸都是去參加那米行首的詩酒會的。」

喬玉妙點點頭,突然想起,年前她把一副假的《松山積翠圖》當給了利豐解庫,作為死當。那天,她聽了一耳朵,她的堂兄喬玉璉似乎是要拿這幅假畫去討好米行首,心中不由的產生了幾分興趣。

「國公爺,這詩酒會,是不是要專門的帖子才能進去?」喬玉妙問道。

齊言徹搖頭:「那倒不是,這詩酒會畢竟是風月中人辦的,不是世家貴族的女眷所辦,所以並不是收到請帖的才能去的。不過平民百姓卻也是進不去的,京城世家貴族,報上自家門第,送上名帖,就可以進去了。」

齊言徹朝喬玉妙看了看,問道:「想進去看看嗎?」

喬玉妙道:「想開開眼。不過我是女子,能進去嗎?」

齊言徹道:「可以。雖然米行首是風月場上的人,詩酒會卻是在醉霄樓辦的,並不是風月場所。而且這是詩酒會,只是喝酒,吟風弄月而已,女子沒有什麼不能去的。京城中也有不少世家女眷參加詩酒會的。你若是想去的話,我帶你進去看一看。」

喬玉妙展顏笑道:「好啊,還請齊國公帶我去見識見識。」

齊言徹一笑:「走吧。」

齊言徹是大景朝世襲罔替有封號的國公爺,醉霄樓門口自然沒有人敢攔著。因為齊國公身份非同一般,不是那些普通的世家子弟可以比擬的,所以齊言徹和喬玉妙一進醉霄樓,就被引到了兩樓的包廂之內。

喬玉妙在包廂里坐好,打量起這醉霄樓來。

醉霄樓不愧是京城最大的酒樓,氣勢不凡,總共有五層之高。

本來一層、兩層是為大堂,三層到五層是為雅間。但是現在,這醉霄樓明顯是根據需要,進行了簡單的改造。一樓大堂的中央,桌椅被撤了,搭起了一個舞台。圍繞中央舞台,擺了兩圈燭台,一圈高,一圈矮,兩圈燭台都然了蠟燭,將整個舞台照的十分明亮。在中央舞台的周圍,八仙桌和圓腳凳,從舞台開始,一層層的擺開。

改造最大的就是兩樓了。沿著兩樓走廊的欄杆,隔出了大大小小三十來間的包廂。

除了中央舞台以外,其餘的桌椅和包廂,燈火都比較昏暗,隱隱綽綽的,看得不太清楚。

喬玉妙和齊言徹所在的包廂就是其中之一。他們兩人並肩坐在包廂里,隔著欄杆向下眺望。

絲竹聲漸漸響起,整個嘈雜的醉宵樓就漸漸的安靜下來。來參加詩酒會的豪門子弟,達官顯貴,也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將視線轉到了中央搭台的舞台上。

十二個年輕女子分成兩排坐在舞台中央,每個人的膝蓋上放了一把琵琶,每個女子都是手抱琵琶,淺淺吟低唱。這些年輕女子,看著不過十七八歲,每一個都是身段妖嬈窈窕,穿著淺粉的襦裙,束著緞面繡花的寬腰帶,寬闊的袖口隨著每一次彈撥而輕輕揮動。

柳眉彎彎,眼眸垂垂,紅唇輕起,呢喃著唱著一曲小令。小令曲風婉轉柔美,卻不媚俗,婉約之中帶著一股清靈。

美人,好曲,妙詞。

一曲曲罷,眾女子退下台下。

很快,音樂聲又重新響起來了。這回不是琵琶聲,而是悠揚的琴聲。喬玉妙朝環顧了一圈,也沒有發現這絲竹聲來源何處,不過她很快就又被台上的表演吸引住了。

一個妙齡女子穿著娟紗金絲的繡花長裙,出現在台上。喬玉妙知道,這應該就是這場詩酒會的主角米行首米殷殷了。

米殷殷雙手做成蘭花,手一旋,身子一轉,便舞了起來。舞姿高雅如月下嫦娥,輕靈如林中仙子,一舉一動,皆顯出她體態的嬌美妖嬈。

喬玉妙看得目不轉睛,心中讚嘆,單看這舞蹈,已經堪稱一絕了,單就這舞技,米殷殷已經堪稱大家了。

一曲結束,米殷殷婷婷立在舞台中央。

喬玉妙朝她看去,只見她臻首娥眉,杏臉桃腮,細長的柳葉眉下是一雙杏仁美人目,真是萬里挑一的美人。

喬玉妙心中已然明白為什麼米殷殷能如此受世人追捧,高超的舞技,絕色的容顏,還懂詩詞書畫,再加上長袖善舞的為人出事,那麼她不紅,還有誰能紅?

米殷殷雙手擺在腰間,微微彎腰,行了福禮,道了萬福,謝了台下諸位捧場,又說這詩酒會是品酒,品菜,吟詩品畫。

行完禮,說完話,米殷殷便退出舞台,坐到了舞台邊的一張小桌上。小桌上放了一盞酒和幾疊小菜。當然,在這種場合下,米殷殷是肯定不能真的喝酒吃菜的,她面前的這些酒菜,不過是用來在吟風弄月時,應個景的。

歌舞結束了,現在就是吟風弄月、品詩品酒的環節了。這底下坐得都是一些富貴人家的子弟,肚子裡多少有些墨水,就算沒什麼才華,也準備了幾首酸詩的。當然,也有一些是真的有些才華的,能真的說出一些道道的。

喬玉妙只聽得這些人,你念一闕詞,我評價評價;你做一首詩,我來道個好;你起個上句,我來接個下句。還有行酒令,就是規定詩詞裡,需得包含什麼詞,須得應個什麼景什麼的,這便有些考驗功底了。

喬玉妙作為一個現代人,倒也是背過不少詩詞,肚子裡也是有不少驚世好詞的,但是那是別人寫的。她,又怎麼可能比得過這些從啟蒙就開始學習對仗平仄的古人呢?別說讓她寫,就算是聽別人講,喬玉妙也是聽的雲裡霧裡,迷迷糊糊。

聽了一會兒,喬玉妙便覺得無趣枯燥了。

她扭過頭,見齊言徹手裡握著茶杯,放在唇邊,輕啜著茶水,似乎也不是很感興趣,就小聲對齊言徹:「國公爺,這詩酒會能不能提前退場的?」

齊言徹抬眸,鳳眸露出笑意:「有何不可?」

喬玉妙笑眯眯:「那我們退場吧。」

「不喜歡?」齊言徹反問。

「唱歌跳舞,倒是喜歡看的,不過品詩品詞什麼的麼,肚子裡墨水不足,卻是品不出什麼味道來的?」喬玉妙說道。

齊言徹道:「我也覺得有些酸腐。一會兒還會放煙花,不如怎麼去看煙花?」

「煙花?」喬玉妙一喜,「那我們快去吧。」

「好。」

齊言徹和喬玉妙兩人便下了樓,剛剛走下了樓梯,喬玉妙聽到在一個熟悉的聲音。

「米行首,在下宣平侯府喬玉璉,家中珍藏了一副名畫。喬某得知米行首要到醉宵樓舉辦詩酒會,便特意拿來,讓大家都來品評品評。」

喬玉妙朝那說話之人看了過去,心中不由一笑。嘿嘿,這可不就她這具身體的堂兄,宣平侯府的嫡長孫,喬淵的獨子,喬玉璉嗎?

這喬玉璉長得濃眉大眼,唇紅齒白,就是有些胖,不過二十幾的年紀,肚子已經微微突起,一身寶藍色的五蝠暗紋錦袍,腰間一塊白玉壓在隆起的肚子一側,手裡拿了一幅捲軸。

「原來是喬大少爺,不知道是拿來什麼畫,讓大家品評的。」米殷殷淺淺笑著,笑容親和,卻不殷勤,給人不卑不亢之感。

喬玉璉一甩袖子,向那米殷殷微微一笑,衝著整個大堂朗聲喊道:「陸道子的《松山積翠圖》。」

「哦?」聽到喬玉璉的話,米殷殷美目便是一亮,話語也帶上了欣喜,「果真是陸道子的真跡嗎?」

美人美目盼兮,眼波流轉,眉眼帶著欣喜的笑意,又是紅唇微啟,唇角微翹,當真人間絕色,把喬玉璉看得是酥了半邊兒的身子。

喬玉璉一震精神,連忙把手中的捲軸放到了胸前,又小心翼翼的拉開捲軸,將畫展現在米殷殷和堂中眾人的面前。

畫一展出,大堂中那些達官顯貴,富家子弟的目光就集中在這副畫中。

很快,堂中眾人就發出了不少嘖嘖的稱讚聲。

「好畫,好畫,陸道子的畫以清逸空靈而著稱,被稱為畫仙,他的畫風自成一派,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

「今日真是有幸看到陸道子的真跡了。」

「存世的陸道子真跡難尋,現存的真跡,又被收藏之人仔細保存著。平日裡,是看不到陸道子真跡的。」

「陸道子的這副《松山積翠圖》,與一般的山水畫不同,縹緲迷濛,仿佛是人間仙境。」

堂中之人紛紛評價起這陸道子的《松山積翠圖》。

這畫本就是名家的作品,畫功意境皆是一絕。米殷殷喜歡陸道子的畫,又幾乎盡人皆知的。是以,堂中眾人便是一致的交口稱讚。

而米殷殷,一雙美目幾乎黏在這畫上,眼裡儘是歡喜的神色,美眸慢慢的移動著,將這副《松山積翠圖》,從上看到下,從左看到右,似乎不想放過一寸畫面。

喬玉璉雙手拉著捲軸,濃眉上挑,嘴角輕揚,眼裡全是得意之色。

他現在就是全場的焦點,就連讓世間男子追求而不得的米殷殷也盯著他的畫看。

喬玉璉腰挺的更直了,連肚子也挺得更突出了,白胖的面龐上,那是一臉的春風得意。

不過,他花了兩萬兩白花花的銀子,是為了討好美人的,又不是真的讓人來品評名畫。這樣的效果,好是好,不過還不是他真正想要的。

於是,喬玉璉便對米殷殷,接著說道:「米行首,陸道子的真跡極難尋到蹤跡,這幅畫是我宣平侯府珍藏著的。宣平侯府,百年世家,積十幾代收藏積累,庫中才存下一些珍貴的字畫古籍。這些旁人自然是沒有的。今日得知米行首再次舉辦詩酒會,喬某才特地從庫房中取出此畫。」

喬玉妙聽到喬玉璉說的這些話,差點要笑出聲來,還百年積累才能藏有陸道子的真跡,明明就是她拿到利豐解庫來作為死當的。

米殷殷紅唇一啟,聲音清脆好聽,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宣平侯府百年世家,書香門第,奴家也是敬仰已久,今日有幸,能看到宣平侯府珍藏的這陸道子真跡《松山積翠圖》,還要多謝喬大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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