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敗家子常見,能那麼敗家的還是頭一次見(1/2)
「跟我進書房。」喬梁沉聲說道。
喬梁顫顫巍巍的從石凳上站了起來,由老僕樊良扶著,慢幽幽的向侯府書房的方向走過去。
喬玉璉從地上爬了起來,忍著疼跟在喬梁後面。
到了書房,喬梁又讓人去把喬淵趕快喊來。
喬淵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只知道自己父親喚得十分著急,就匆匆忙忙的趕到了書房。
喬淵走進書房,看到書房的情景,愣了一下。
只見喬梁坐在書案之後,臉色發白,整張臉都是崩緊了的,老眼透著怒意,放在書案上布著褶子的手,似乎還些發顫。
而喬玉璉則是跪在地上,頭垂著,衣服有些髒,頭髮也有些凌亂,眼眶發紅,眼角還有幾許淚痕,顯然是剛剛哭過的。
喬淵心裡一緊,連忙朝喬梁行了一個禮:「出了什麼事兒,是不是玉璉又做了什麼頑劣的事情,惹爹生氣了?」
喬梁抽出筆筒里的幾支毛筆,用力朝地面擲了出去,毛筆分散的落在喬玉璉的身邊,發出啪啪的響聲,有一支還砸到了喬玉璉的手上,喬玉璉疼的倒抽了一口冷氣。
喬淵對於喬玉璉這個嫡長子一向都是十分寵愛的。
他最是吝嗇小氣,把銀子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要,唯獨對這個長子,還是挺大方的,平日的開銷也是隨便喬玉璉花的。畢竟喬玉璉是傳承他血脈的人,也是他日後的繼承人,讓他早用一些銀兩,喬梁並沒有覺得有多肉痛。
看著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兒子,被打的這般悽慘,喬淵有些心疼,他便又向喬梁行了一個禮說道:「爹,這是怎麼了?」
「你讓他自己跟你說。」喬梁怒喝道。
喬淵轉向了喬玉璉:「玉璉,出了什麼事?」
喬玉璉聞言,又抹了一抹眼角的幾滴眼淚,期期艾艾的把事情的整個經過又告訴了喬淵。
喬淵一愣,問道:「玉璉,你說,是多少銀子?」
喬玉璉抽泣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說道:「虧空有一百八十萬兩。」
喬淵倒抽了一口冷氣,冷氣一抽,差點提不上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愛銀子,他費盡心思,剋扣二房的嫁妝,剋扣喬玉珩的藥錢,甚至為了讓喬玉珩早點喪命,他不惜換了喬玉珩的藥,想要親手謀害自己親侄的命。
作為一個書香門第的嫡長子,一個愛財如命卻生在書香門第的嫡長子,他不能出門經商,長期的壓抑,讓他的內心更加扭曲。
他所做的全部,就是希望自己可以把宣平侯府所有的財產都據為己有。
可是現在,一百八十萬兩的銀子,幾乎已經是宣平侯府全部的銀兩了。
若是這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就這麼追不回來了,就這麼賠給那些世家子弟了,那麼他們宣平侯府就會傾家蕩產,他們喬家十幾代的積累,就會毀於一旦。
他出生在宣平侯府,這幾十年的經營,都成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之前,他父親喬梁讓他給宗人府的宗正郁前德兩千兩銀子,他都覺得肉痛的緊,如今一百萬十萬兩銀子,那是多少個兩千兩。
這不是讓他肉痛,而是讓他心痛,不是身上剜下一塊肉,而是剜下他的心,把他的心頭頭肉一塊一塊的割下來,心房血淋淋。
這個時候,喬淵,哪裡還管得上喬玉璉是自己從小寵到大的嫡長子?當即,一個附身,用出全身的力氣,一個大巴掌打到了喬玉璉的臉上:「你這個敗家子!敗家子。」
公侯門第,世家子弟,敗家子、紈絝子弟多得是,這在大景朝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但是像喬玉璉這麼能敗家的,在大景朝還從來沒有出現過。
喬淵氣得渾身發抖,口中喃喃念到:「一百八十萬兩,一百八十萬兩。」
念了一句,反手又抽了喬玉璉一個巴掌。
「啊。」喬玉璉痛的慘叫了一聲,嘴角流出一行鮮血,他張開嘴,往外一吐,一顆牙混在一灘血水當中。
喬淵和喬梁不同。
喬梁雖然是一家之主,不過畢竟他年紀已經大了,剛才又因為受到了刺激,他自己雙腿還發著軟,雖然也是使出了全身的勁兒打了喬玉璉一巴掌,把喬玉璉打得很痛,但是力道畢竟有限。
喬淵卻正值壯年,用勁全身力氣打上這一巴掌,力道要大上很多,而且,他驟然聽到自己畢生追求的該屬於他的銀子,突然一下,就很有可能憑空消失,這一時之間爆發出的掌力,正是巨大無比。
喬玉璉被打落了一顆牙,左臉一個血手印,右臉兩個血手印,腦子也被打的嗡嗡做響,這個而是二十歲的男人,竟然哇哇的哭了以來。
哭了一聲,餘光掃到對他怒目而視的喬淵和喬梁,只好收了大哭的聲音,跪在一邊小聲的抽泣著。
喬淵怒視著喬玉璉,胸口又起伏了兩下:「敗家子。」
喬淵喘好了氣,便轉過身子,對喬梁說道:「爹,我們現在怎麼辦?方才聽玉璉所說,這一百八十萬兩銀子,其中有五十萬是我們宣平侯府庫中的銀兩。」
說到這裡,喬淵心似乎又抽痛了一下,他接著說道:「但是還有一百四十八萬兩銀子,是玉璉向各個世家借的,還寫了借據,簽了字的。這一百四十八萬兩銀子,那些世家必然會找我們宣平侯府追討。而玉璉也是著了別人的道,整整一百八十萬兩紋銀,都是被那什麼洪富貴和潘六子騙走的。」
喬梁重重啪了一下桌子,發出啪的聲音:「趕快去找那潘六子和洪富貴了。若是可以把這一百八十萬兩銀子都追回,此事也就解決了。」
「找,找過了,」喬玉璉輕聲說道,「沒找著。」
喬梁又拍了一下桌子:「接續找,接著找。」
喬玉璉縮了縮腦袋,不敢再說話。
「那些世家那裡,我也知道他們必然會找我們喬家追討,白紙黑字的借據寫著,我們哪裡可以抵賴?」喬梁嘆了一口氣,說道,「只是希望能拖上一拖,讓這些世家能寬限一些時日,等我們把那潘六子和洪富貴找出來。」
喬淵點了下頭:「涉及的銀兩那麼大,玉璉問別人借的,都是幾萬,幾十萬兩銀子,這些銀兩,對哪家都不是什么小數目,就怕那些世家不願意……」
喬梁說道:「我承了這宣平侯的爵位也有幾十年的,在京城世家面前多少有些面子,由我出面書畫,希望這些世家看在我的面上,可以寬限些時日。」
父子二人,正說著話,門口老僕樊梁的聲音傳了進來:「老爺,門房那裡傳話過來,說是有不少人求見。」
喬梁一滯,抬頭朝門口位置問去:「不少人求見,求見我?」
「侯爺,正是,不少人要求見侯爺。」樊良說道。
「是誰?」喬梁問道。
「是文安伯、信武侯、安平候、忠勇伯。」樊良在門口應答。
每說一個名字,喬梁的臉色就冷了一分,喬玉璉的心也涼上一分。
喬梁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老樊,把他們都請到堂上,說我一會兒就來。」
「是。」樊良在門外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喬梁又在書案前坐了一會兒,看著跪在地上的喬玉璉,他冷聲說道:「先把玉璉關到祠堂里跪著,讓他給喬家列祖列宗磕頭認錯,沒有我的批准,不准站起來,也不准有人給他送飯吃。」
喬梁又對喬淵說道:「不要讓你媳婦再給他送吃的,給他送墊子,或者給他把風讓他休息。你媳婦以前做的這些事情,當我不知道嗎?縱容他,成了什麼樣子,敗家子!關起來,給我好好的罰。我先去堂前應付那些人,回頭再好好想想怎麼罰玉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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