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我看著覺得可憐(1/2)
「綠羅,是怎麼一回事?」喬玉妙急忙問道。
「方才,寧掌柜拿了十兩銀子走到圖書館院門口,將這銀子遞給那個做婆婆的。那個婆婆看到那十兩銀子,就突然哭天搶地起來,直說她這一輩子都是為了兒子,如今兒子都沒有了,還要銀子幹什麼,說她一條老命還留著做什麼,還不如隨了兒子一起去了。
那婆婆越說越悲慘,哭得也是越來越厲害,雖然她就突然起身撞,撞到了書院門口的那堵牆上。」綠羅說道。
喬玉妙蹙了眉心。
綠羅接著說道:「那婆婆撞了牆之後,頭上就像開了花一樣,獻血直流,口中直說,終於可以跟兒子在黃泉路上團聚了。隨後,那婆婆就倒了下去,有人給她探過鼻息,說是已經沒有氣了。」
「小姐,」綠羅焦急,「圖書館的院門口本來就站了很多圍著看,那婆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撞牆,院子門口眾人驚叫的驚叫,吵嚷的吵嚷的,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了,寧掌柜正在院門口維持秩序,他讓我趕快回來給小姐稟告,但是我見寧掌柜似乎也已經焦頭爛額。
我走的時候,那做媳婦的正在哭天搶地的,也說著要跟婆婆和夫君一起去。眾人都勸著她,可是這媳婦畢竟是個女子,寧掌柜是男人,這周圍旁觀的人都多是男人,若是這媳婦真的去,去撞牆,那寧掌柜和旁觀的那些男子也不好去拉扯一個寡婦。」
喬玉妙沉吟片刻說道:「綠羅,我同你一起去看看。」
綠羅急忙搖頭說道:「小姐,您可不能去,外頭人多,您有了身子,萬一有人衝撞了可不得了。小姐,您想個別的法子吧,不如讓圖書館的粗使婆子去看著那媳婦,我也一同去。」
喬玉妙想了想說道:「叫上幾個粗使婆子一起去,綠羅,你放心,我知道自己有身子,自然不會去跟人拉扯,我只是去看一眼。你雖然說得清楚,不過,我還是要親眼見到了,才能做出最佳的判斷。恩,把那幾個護衛也都叫上吧。」
「是,小姐。」綠羅應了一聲。
於是,綠羅喊了院子裡的兩、三個粗使婆子,喬玉妙喊了門口的八個護衛,浩浩蕩蕩的十幾人,一起走向萬卷書圖書館的院子門口。
八個護衛,兩個在前面開道,兩個走在最後,左邊和右邊各有兩個護衛保護著,綠羅跟在喬玉妙的身後,綠羅的身後跟著是哪個粗使婆子、
一行人走到圖書館院門口,左右兩邊的護衛將圍著的人群劈開一條甬道。原本擠在一起的人群,這會兒便分裂成兩邊。
喬玉妙帶著綠羅和粗使婆子在這甬道里慢慢的走到了那對婆婆媳婦的不遠處。
走在喬玉妙的前面的兩個侍衛立刻分開,一左一右的護著喬玉妙。
視線豁然開朗,喬玉妙看清出了眼前的情景,一個年邁的老婦人平躺在地上,頭髮已經全白,額頭已經開了花,鮮血將一半的白髮染成了鮮紅的顏色,地上還有一大灘血水。一股血腥味讓喬玉妙幾乎作嘔。
這老婦人的模樣看著十分瘮人,喬玉妙乍然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將目光移到了跪在這老婦人身邊的媳婦身上。
這媳婦面容還算清秀,就是面色蠟黃,臉色灰濛濛的,身上穿著半新不舊的布衣,發尾的髮髻用一根木簪子挽著,髮髻已經十分零亂,不少碎發從髮髻中散落下來。
這媳婦不停的哭著,眼角滑落的眼淚像小溪一般在從臉頰滑下來,嘴角顫抖著,喃喃的說著話:「我要跟婆婆和丈夫團聚,要跟婆婆和丈夫團聚,下黃泉,只要能團聚就好。」
看著好不悽慘,喬玉妙心中一嘆,心中暗道,科舉考試果然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
科舉可以更好的選拔人才,不過鯉魚躍龍門,幾個人能做到?很多人最後都會放棄科舉一道,這也就罷了,既然不適合自己,換一條道走也是一樣。就怕碰到這種想不開的,害了自己,害了家人。
這做老娘的,做媳婦的,才是可憐見地。
心中生起惻隱之心,喬玉妙便想著上前安慰一下這個媳婦,再出些銀子好生安葬了老婦人。
這麼想著,喬玉妙便向那媳婦走去,往前走了兩步,腳步卻是一頓。
因為離那年輕婦人近了一些,看得也更清楚了一些,喬玉妙一眼瞥見了她的手,就是她的手。
她的手同她的臉不一樣,十分的細膩。喬玉妙看她的衣衫只是普通的布衣,而且還是半新不舊。這樣的衣著,可以肯定,這家人的家境普通,連京城普通百姓都比不得的,在整個京城最多只能算是中下。
這樣的人家,作為媳婦,她如何能有這樣細白的手,應該粗糙不堪,滿是繭子才是。
這手那麼細膩,實在有些怪異。
喬玉妙頓了足想了想,對身邊的綠羅說道:「綠羅,你去把寧掌柜找來。」
「是,小姐。」綠羅應道。
綠羅轉身在人群里找到寧文信,把寧文信喊了過來。
「東家。」寧文信欠了欠身。
「寧掌柜,關於這個撞牆死了的讀書人,我還有一個疑問要問問。」喬玉妙說道。
「東家,請問?」寧文信說道。
「這讀書人自己死了,他娘也死了,他的媳婦也喊著要跟著去,那他有沒有孩子?」喬玉妙問道。
「這個……」寧文信回想了一下說道,「哦,那日我叫人將那讀書人的屍體送回他家裡,後來,送的人回來跟我說,他們家裡人哭得十分悽慘,那人跟我說過,說他家中還有兩個孩子的。」
喬玉妙眉心一蹙,再一次朝那年輕的婦人看了過去,心中越發覺得不對勁了。
按照寧文信的說話,這年輕婦人應該有兩個孩子,如今看她一心只想跟著丈夫和婆婆去黃泉團聚,根本就沒有想到過自己的孩子該怎麼辦。
為人母親,除了個別情況以外,首先都會想著自己的骨肉,怎麼肯能不管自己的孩子而一心求死?
一個是手太過細白,一個是根本就不管孩子死活。這兩點,已足夠讓喬玉妙懷疑這年輕婦人的真假,說不定這婦人跟本就不是那讀書人的妻子,而是假扮的。
她的臉和手完全就像兩個人,極有可能是因為她的臉是被做過手腳的。
這事兒,喬玉妙自己就幹過,當初她就是喬裝打扮了一番,將自己改換了一個模樣去利豐解庫,把那張陸道子的假畫當了兩萬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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