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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宮變(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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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問你……」我遲疑了下,將猜想問出:「劉清的死是否讓你放下了對呂妃的執念?」

他的身體輕輕一顫,脫口就否認:「我對她沒有執念。」

有時候越急著表態就越代表被說中了心事,我不去搶白他,劉清雖然身份不高,可對於阿平的意義絕對不會那般輕。靜了一會,沒料他又突然開口:「蘭,你看,在你面前我都成透明的了。我認為自己在得知那件事後並沒太大兩樣,可當遇到事時我的心裡就會不由自主地想她這麼為難你又為難我,是否正是因為我不是她親生兒子。這樣的念頭就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成為了我心中的毒瘤,直到看破她布局使你被太妃打得重傷為止,我決定把這個毒瘤挖去。」

聽到此處雖知他還有下文,但還是緊握了下他的掌給以鼓舞。他沖我微微一笑,「我沒事,跟你說這些我覺得感覺挺好的。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籌謀布劃,以她為核心列下一條條計劃,事情也按照我意料中的在進行,本以為當我站到她面前時會感到痛快,可當真的到了那個時刻我沒有覺得痛快,心如死水無波瀾。面對清姑的哀求,我也只是如局外人看著舞台上的戲幕般,甚至心中還在想這幕戲到底要演到什麼時候才能完。」

我聽到此不禁追問了句:「後來呢?」

「後來……她忽然就朝著我身邊的石柱撞過去了,我出於本能地伸出了手,但沒來得及。鈍響如一記重捶砸在我心上,看著那抹血紅從她頭上流下來時覺得十分刺眼,而她最後看我的眼神里有著哀求,終於這時我感到痛了。」

他斂轉眸來看我,「蘭,我居然面對著呂氏不覺得痛和難過,可對著清姑卻難受到不行。很想走過去抱起她喊太醫來治,可時局不容我邁出那一步,直到她最後閉上眼時我才赫然明白,原來在我心中在意的親情不是呂氏給我的,而是眼前這個婦人。」

阿平對劉清的感情早在銀杏村時我就親眼所見了,所以當時我從未懷疑過他們的母子關係。有些東西可以演,但有些東西是潛意識裡的,演不了。

所以當我聽他說劉清死的時候就知道對他的打擊必然很大,我不去問沒人敢問。

怕是連他自己都恍惚了,不明白劉清的地位甚至可能超越了呂妃。這與是否有血緣沒關係,能理解他為什麼在聽到劉清的夢話會無動於衷,因為那個已經故去的生母沒來得及出現在他的生命中就已經沒了,除了血緣外從未有過交集,讓他如何致以情感?

靜默了一會,我又問他:「那劉清的後事是怎麼安排的?」

想著他對劉清這般在乎那定然會好好厚葬吧,卻沒料他的答案是:「不知道。」我訝然看他,「怎麼會?」他說:「君奴有別,且她當眾承認當年犯下欺君之罪,最後是讓侍衛將她屍體抬下去的。」

那肯定還是有個安葬之處的,這個時代還不興火葬,既然是在皇宮之內也不至於任由屍體腐爛,總有一個特定的地方來歸置這些犯人吧。

「找個機會去祭拜一下吧,就我和你。」

長久沉默,在我以為他在無聲拒絕時,他道:「好。」

我一直認為心中的結想要化解,傾訴是最好的方式。再痛再難過也都需要一個輸出口,否則壓抑在心底只會成為越來越大的雪球,終有一日爆發。

原本是想等阿平身體氣力恢復了再說,可到了夜裡他卻起身吩咐燕七備轎。我與他一同坐在轎中,抬轎的人速度很快,除了燕七在側跟隨外就木叔帶了幾名錦衣衛護衛左右。足足走了一炷香時間,才聽到外面燕七在喚:「皇上,到了。」

轎子落下我隨阿平走出,環視四下,我雖入宮很長一段時間了,但在宮中行走的機會不多,更不知道這座華麗的皇宮裡還有如此荒寮的地方。放眼一片長了雜草的平地,有的草長有的草短,還有一些地方是光禿禿的,隱約可見土包頭和稀稀拉拉的墓碑。

這時有個老太監唯唯諾諾地跑過來跪在地上給我與阿平行禮,阿平不予理會,任由那老太監一直跪在地上。只聽燕七在旁詢問:「前幾天送過來的老宮女葬在了何處?」

老太監立即答:「請容老奴為皇上與皇后娘娘指路。」

這才得了阿平的「免禮」,老太監起身後一直哈著腰在前走,領我們走至角落處才說:「啟稟皇上,此處就是那些犯了重罪的奴才們的安生地。」

原本這個園子只有一盞掛在門處的燈,本就昏昏暗暗的,加上今夜沒有月亮,於是這個角落是昏黑一片。關鍵是我辨認了一會,不禁詢問出聲:「何處有碑?」

卻見那老太監愣了下,恭聲答:「回娘娘,罪奴是不能有墳頭和墓碑的。」

心沉了沉,輕斥:「先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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