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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到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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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聽燕七答:「是先皇的侄女,燕王的堂姐。」

那等於說是阿平與朱高煦的姑姑了,其份量要比阿平的姐妹更重。靜默半響我幽聲而問:「他可還好?」燕七知我在說誰,迴轉眸來:「公子離了你,你覺得他會好嗎?」

心中隱痛不已,口中卻恨聲而言:「那也是他自找的。」

燕七訕然而笑,也不來反駁我。因為他知我與他家公子之間的相處模式,深知我嘴上罵得再狠也不可能真如何,更何況我還是因為獲知日曆已經五月二十五逼著他現身的。

這時細想察覺有絲不對,我眯起眸忽然問:「你過來是不是沒知會他?」

燕七眸光一閃,繼而苦笑:「連我也被你看得這麼透,許蘭,你到底有著一副怎樣的玲瓏心?」我搖了搖頭,「不是我看透你,而是看透他。假如他下了狠心動這念頭,就不可能再讓你來動搖。你來是有原因的吧?」

雖是疑問,但其實卻很肯定。

燕七難得面對我時有口難言,他的臉上露出猶疑不決。我沒有催促,既然他抱有目的前來,總歸不可能無功而返了走。過得片刻後,他還是艱澀開口:「如果有可能的話,你去跟他見一面吧。」

「他?你在說誰?」我遂問而出的同時,腦中閃過朱棣的名字,卻立即就否定了。剛才他話中並未提及朱棣,可見燕軍的主力還沒抵達城外,所以……他是讓我去見朱高煦?

從燕七的神色中我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猶疑重重而詢:「這時候我見他能作什麼?」

「在這個天下間還能讓他放下屠刀的人,只有你。」

心頭重重一震,口中下意識地否決:「不可能,我沒那麼大的說服力。」

「你有。」燕七奪步而來到我跟前,直直鎖定我的眼睛,那是從未有過的凜色,聽見他一字一句道:「在朱高煦的心中,你占據的位置沒有人能比。」

「你胡說!」我心顫地否決他的說辭,那個眼神那句話在詔告著的意思我不可能不懂。

但是燕七的眼中驀然出現了極涼的諷刺:「我胡說?一個可以為了你連不愛的女人都娶的人,你說我有沒有在胡說呢?」

「那不是。」

我的否認在燕七涼薄的目光里顯得很單薄,他沒再開口,只是嗤笑著轉過身走出了門,獨留我一人立於當下心緒繁雜。沒有讓自己沉進燕七的話境中,快步隨走而出,李嫂與阿布都站在堂間卻都站在一旁怯怯看著我,再不像之前那般從容偽裝。我沒心思理會她們,走出門到院中看見燕七背身而站於那,背影消沉落寞,當我走近時聽見他竟在道歉:「剛才是我一時過激了,講真的,我會來找你確實是瞞著公子的。公子現在是何想法我猜不出來,但既然他會派出郡主去談和定然有他的理由,我能想到對朱高煦有影響的人就是你了。」

我沉吟片刻後問:「要怎麼見朱高煦?」總不至於殺進燕軍之中吧,怕是會有進無出。

燕七急轉回身,「你同意了?」

我轉開視線幽聲而道:「你說我對你了解,你又何嘗不是?我們相識數載又一直生活在一起,形同家人,彼此對彼此的習性和軟肋都再清楚不過。你知我心系阿平,有意先道出郡主議和失敗一事再來向我提出,就是吃准了我不僅對阿平放不下,對朱高煦也心憂。這件事若被阿平獲知,怕會勃然大怒,所以你瞞著他悄悄過來。其實你我之前無需使這些心思,可直接說出目的來,現在可以說說看你的計劃是什麼?」

既然皇宮暫時回不去,那就不如乘著這時機為阿平做最後的努力吧。

燕七的眼神中閃過愧色,但很快斂去,再開口已是神色平靜:「燕軍營地我們進是進得去,但怕你出現很難再走出來。以前的朱高煦或許還會遵從你的意願,而今的這個人恐怕會不擇手段將你留下。所以此行務必不能是在燕軍營中,要想辦法將他引出營來。」

「引出來?不太可能吧。他現在是燕軍的先鋒部隊主帥,焉有主帥獨自出營的?」

「以你為藉口或能一試。」

我蹙了蹙眉,「怎麼以我為藉口?」

只見燕七從袖中摸出什麼來,攤開手掌一支玉簪赫然入目,我眼神縮了縮。腦中閃過許多個畫面:猶記得當年我來這個時代就擁有一支金阿牛送的木簪,在嫁給阿平的當天就被折斷了;後來他獲知後心頭一直不爽,遂在有次上鎮時買了一支玉簪,可沒過多久那支簪子在山寨中被我拿來刺進了山賊首領的身體裡而再次折斷;再後來是入了宮,阿平為我專門挑來一支質地醇正的玉簪,也就是眼前這支了,不過它的中間有曾經折斷過的痕跡。

可能我這人與簪子無緣,無論什麼簪子戴到我頭上都會莫名折斷。而這支玉簪在我戴了沒多久就被朱高煦玩心而起給搶走了,後來又被摔斷,是朱棣粘好後還回來的。

隱約明白燕七是何意,他是想以這支玉簪為信物引朱高煦出軍營。但……「他還會認得這根玉簪嗎?就算能認出來,你又如何能確定他一定會出來?」

燕七抿起唇角淺笑了下道:「你是想說他未必還會因為見到你的信物而有所動吧,但是以我兩次偷遣入營所見怕是未必,他常常在看一個小木雕像。」

心頭猛的一顫,小木雕像?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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