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宮六院不如你318.現實(2/2)
鄭和眼神一縮,低了頭不敢來看我,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在問誰,靜默里聽見他回:「在微臣隨皇上攻入皇城時,後宮中起了一場大火,等火撲滅時只找到數具燒成焦黑的屍體,身形與……前皇太孫殿下以及您,還有您的大殿下相似,但是皇上卻不太信……」
我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他胸前衣襟,「你說什麼?」
鄭和不作聲了,目光平靜地看著我,可這時候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我幾乎是用吼出來的:「你剛才說什麼?什麼皇太孫殿下,什麼大殿下,你在說誰?」
鄭和:「皇太孫殿下是朱允炆,大殿下是您的世子。不過慶幸的是二殿下被微臣給斬除亂黨救下來了,如今在宮中安好,皇上很是疼愛他。」
我直接雙腿一軟垂倒在地,頭頂傳來鄭和的驚呼:「娘娘?」我已沒有心力去理會他,只意識斑駁地在想他剛才那話,他說在後宮的大火里找到幾具屍體,有……阿平的,有「我」的,還有元兒的!而月兒也被朱棣給抓了回去。
明明元兒與月兒都已經交給燕七和木叔分別送往兩地了,怎麼可能還會發生這些?
「你在騙我!」控訴地怒吼,可是出來的聲音里卻多了悲愴,
「微臣不敢瞞騙娘娘,微臣奉命出海尋您已經整整尋了將近一年,現終於找到您了,懇請娘娘隨微臣回宮早日與二殿下團聚。」鄭和單膝跪在地上,躬身而求。
我的理智徹底被淹沒,如瘋了一般對著眼前的人嘶吼出聲:「滾!你給我滾!」
「微臣先告退。」鄭和真的走開了,獨留我一人癱坐在甲板上,天空里還下著綿綿細雨,可那陰霾卻不及我心中晦暗一分。不願相信鄭和的話,可冰冷的歷史就是這麼寫的啊,用盡一切辦法想要規避歷史,尋求夾縫偷生的機會,但因果循環最終還是歸到了死局。
緊握的雙手指甲已經摳進了肉里,有血沒於指尖但我不覺得疼。徒然間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點點趴臥在甲板上,眼淚在沉暗的心中匯流成殤,卻沒流出來。認知里對最後關於他的結局是早有心理準備的,可是元兒……他還那么小,竟然也沒能逃得了這場災難。
忽而腦中一頓,不對,鄭和說從那場大火中找到了我、阿平、元兒等數人的屍體,可我不是在這裡嗎?那麼那具大火里的屍體肯定是假的,如此手法不是與當年將我從呂妃宮中調包類似嗎?那這個安排只可能是阿平,既然他為我安排了又怎麼可能不為元兒安排?所以我可不可以想成——既然我會活著在這裡,元兒也還活著?
但是阿平呢?沉閉了閉眼,將眼中的濕潤逼了回去,咬牙向後揚聲喊:「馬和你出來!」
過了一瞬便有腳步聲走來,果然如我所料他並沒走遠。待來到身側時聽見他問:「娘娘召喚微臣有何事?」我冷聲而質:「你憑什麼讓我相信月兒在宮中?」
可當鄭和伸掌遞送過來一物時視線驀然凝住,那是……月兒的千眼菩提?!我一把奪過,指尖摩挲那紋路時心沉至谷底,月兒的菩提上不止刻了名字,還被元兒刻了個月亮,無可複製。只聽鄭和在旁道:「皇上猜到若您得知二殿下在宮中必然質疑,便交代微臣找到您後便將此物呈給您看。」
「你之前說斬除的亂黨是誰?」我忽然問。
空間靜默了一下,聽見鄭和緩緩道:「前錦衣衛統領木錦。」
我的語聲變得顫抖:「他死於你手了?」
「微臣不是木統領的對手,他死於亂箭,臨死也將二殿下給壓在了身下。」
心弦驀然間崩斷,沉痛化開,木叔!
沉默良久我哀漠再詢:「他們的身後事如何處置的?」
「以皇族身份厚葬。」
「皇族?」我大聲諷笑,「堂堂建文帝在政四年,死後居然只以皇族身份而論,朱棣連承認他是皇帝都不敢嗎?是了,他畢竟是謀朝篡位,若承認了阿平是皇帝,那他要如何服天下呢?可是他以為閉塞了朝臣的眼耳,能塞住全天下人嗎?」
鄭和沒有作聲,也是不敢,因為我在垢言的是他的主子,當今的永樂帝朱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