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宮六院不如你319.我們終於找到你了(2/2)
我打了個冷顫,被她說得感覺有些毛骨悚然了,立即回身往自己艙房走。眼看艙門就在近前,忽而被誰撞了下把我撞得倒退了幾步,未及反應就覺身後一股強力將我拽著往後退,張口欲喊但卻又被捂住了嘴。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能肯定有變故要在自己身上發生,這時候只有引來鄭和或還能將我救下,可是輪船觸礁將所有人的注意都引去了船頭,完全沒有人來注意到我這處。
視線突然橫空,倒轉的視角里看到一個蒙面黑影。我等同於是被從甲板上拖著走的,且掙扎無力,下一瞬從頭到腳被套了麻布袋然後橫抱而起,忽然心墜入了空谷放棄了任何抵抗。
是承受了太多次命運的強擊後,我已無心再去與命運抗爭了,就這樣吧。
渾暗中被不知帶到了哪裡,當感覺身體被放下腳步游離時我忽然輕嘆而念:「燕七。」
那個腳步嘎然而止,連空氣都突然安靜了下來。
我在靜暗裡心緒很平靜,一點點從麻袋裡鑽出視線豁然開朗的瞬間凝住門邊的那道背影。「不說點什麼嗎?」在我輕詢時那身影顫了顫,然後緩緩轉過身來。
命運的天枰即使有傾斜,但在他靠近我的一霎就有種強烈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在遇見鄭和時就有過。他一直都在鄭和的船上,常常目光注視著我,不說如影隨形,至少讓我有感應到。剛剛倒轉的視角里看見他的影像時幾乎立即就認出來了,燕七,別來無恙?
拉下面罩露出來的臉多了滄桑,眼神中也多了深遠的情緒,再不是我初見時少年模樣的他了。說起來當真回味,這些年我見證了多少人從少年變成男人的過程。
對視中他終於開口,卻是:「我們在找你。」
我微微一愣,連他也在找我?等一下,他說……我們?「你們是誰?」幾乎是屏息以待他的答案的,可他卻轉開了視線幽遠而言:「只要是在這條航海線上的船隻就會上去搜找,可是找了整整一年杳無蹤跡,他們都說我們是海魂鬼魅,可即使是鬼魅也只為尋你。」
聽到這從齒縫中迸出字重複問:「告訴我你們是誰?」
他輕笑了下,似很喜悅的樣子,「我們終於找到你了,許蘭。」
我忽然身體僵住,連呼吸都頓住了,身後強烈的感覺染遍了我的全身。慢動作般地迴轉身,視線開闊卻因垂落而只能看到底下,一雙穿著黑底藍緞面男靴的腳漸漸出現在我的眼前。
這一刻我竟連抬眼的勇氣都沒有,只目光發怔地盯著那雙腳。
記得曾經為一個人做過很多雙鞋子,在銀杏村的時候做布鞋,在宮廷里後就用好的緞面料子做靴子,沒有具體的尺碼只憑意識衡量腳的大小,腦中反覆比對,終於確定是同一雙腳,同一雙鞋。甚至這雙鞋都舊得翻線破了,卻還在穿著。
身後的腳步遠去,空間獨留兩道呼吸在平聲而落,其中一道是我的,另外那道,是他的。
視線里出現了一隻手,它手指纖長而白皙,將我連袖帶手的一起握住然後拉到他的心口處貼住,那裡的撞擊一脈一脈衝擊著我的神經。
忽而緊拽,將我拉得撞進那懷中,清冷的氣息瞬間侵襲而來,我被迫抬起了眼角,看清眼前那張夢裡遺忘了的臉。從眉眼到耳鼻,到嘴巴,到輪廓,都一點點重疊了心中的暗影。淚落於盈眶,模糊了視線,很近的距離也是看不清他了。
他突然就俯下頭來,吻住了我。
當男性氣息湧入的時候我徹底淚流成河,抽噎著不能自已,他吻著吻著就移來輕吸我的淚珠,然後移到耳邊低語:「蘭,別哭,我會心疼。」
一句話使我情緒崩潰,突然就一把抱住他臉埋進他的脖頸里毫無顧忌地大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