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2.你究竟是誰(2/2)
我臉皮一厚,故意嘲諷了問:「你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如預料中的朱高煦反斥回來:「就憑你?本將軍家中的侍妾個個比你貌美如花且乖巧又懂事,還會看得上你這村姑?」我既然說出了口也就不害臊地繼續駁斥:「那你還死纏著我作什麼?」話落就覺扣在手腕上的力道一緊,聽著他的語聲已然有了怒意:「誰死纏著你了?本將軍是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可能成為奸細的疑犯。」
「冠冕堂皇!以你殺戮的本性若不是為了其它目的怕是早就將我殺了。」
忽然身後靜默了,雖訝異我也沒再特意去挑起話題,等騎行了一段路聽見他嘀咕了句什麼,被風給吹散了。離得這麼近我其實有聽清楚,他說,以前不是這樣的。
其實我覺得……朱高煦的初心還在,他並沒有完全被怨念淹沒了良知,也沒有如想像中的變得殘暴不仁。可能殺戮是戰場求生的本能,若你失去了這項本能,那就也放棄了生命。
由於途中朱高煦頭上的傷過兩個時辰就要讓軍醫重新包紮,天黑之前並沒來得及趕至浦子口。若連夜隨軍而行能在天亮前趕至,但朱高煦在躊躇之後決定明日凌晨啟程,今夜就在原地駐紮再休整。夜間聽見他與副將們在樹蔭下私語,隨後副將就撥了十幾人穿著夜行衣離開了,不用想也知道是去刺探軍情了。
在軍醫為他包紮好頭後就被指派過來為我的傷處理,但男女授受不親且又在遍地是男人的軍營中我怎可能隨意露出胳膊與腿來,軍醫過來只問他要了藥膏就走到樹後隱蔽處自己塗抹了。處理好傷正要出去,聽見不遠處傳來語聲:「將軍,那個女人怎麼處置啊?」
我縮回了腳,軍中也就我一個女人了,肯定是在說我。也想聽聽朱高煦在人後是對我如何打算的,而且及至浦子口便要與盛庸的大軍開戰,他自是不可能再將我帶在身邊,那要如何安置我?朱高煦並沒有刻意壓低嗓音:「開戰時你派兩人在後方看著,等滅了盛庸後本將軍自會回來提人,而且你給本將軍警告下去,但凡這女人跑了或有損傷就提頭來見我。」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隨著腳步聲漸遠朱高煦揚喝出聲:「還不出來?」
我滯了滯緩緩走出了樹後,見朱高煦正靠在另一棵樹上用布擦著他那把大刀,刀面的銀光反射在他臉上使得整個人都顯得很冷酷。
他說:「既然聽見了,就該知道要怎麼做了吧。」
不想理他,索性席地而坐。哐當一聲響,我的腳邊被丟擲過來一把匕首,正是之前他用來割斷灰兔脖子的那把,無意識地將腳往回縮了縮。
聽見他在那邊道:「這個給你留著防身,如果被敵軍俘虜了也可自留著抹脖子。」
「我不要。」
空間氣息驟然而沉,「不要就丟了。」撂完話就轉身而走離了樹下。
我默看著腳邊那把匕首,最終還是伸手拿了起來。不是因為真要留著防身,而是……這把匕首上套著皮套,像及了當初他贈給元兒的那把。
儘量不去想之前野兔那一幕,把匕首給揣在了袖中後也不打算走過去,兀自靠在樹上。到得夜深人靜時軍營內就只剩巡視兵在來回循走,我也假寐了閉眼。
聽見頭頂有異動時我是立即就驚醒過來的,當確定那聲音就來自頭頂上方時我的頭皮就發涼了,那是什麼?鳥肯定不是,因為鳥不會在飛來後就靜止不動。我衡量了下眼前的環境,離開那邊篝火處有幾丈遠,因為兩棵樹長到了一起,所以茂密枝葉的樹蔭下是屬於一個暗區。如果是蛇一類的攻擊性動物,不知會不會因為我動而撲下來?但如果不是蛇,又會是什麼?
心中默數:一、二、三、跑!
爬起身拔腿而奔,直衝向前,原本靜謐的空間頓時又有了異動聲,且似乎在向我追過來。
驚急之下我想開口呼救,卻聞營地之中有人大喊:「不好,有奸細!」霎時營中燥亂,而原本在追我的動靜嘎然而止,乘此時機我逃進營地範圍然後下意識回眸,依稀看見樹蔭下有人影晃過,原來剛才是個人到了我頭頂的樹上而不是我以為的生猛動物?
再回頭眼前一黑撞在了別人身上,不及反應就被推倒在地,等我抬起頭看到的是朱高煦那高大的背影朝著樹蔭處直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