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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人性的改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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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等,宮變是將近一年以前的事了,那會兒元兒尚小,不太可能學會雕刻。之後……朱高煦就消失在我們的視界裡了,而我以為他回了北平,那么元兒這雕刻功夫是跟誰學的?

我問:「元兒,你這些東西是從哪拿來的?」

「就是煦叔叔那屋啊。」

「屋子在哪?」

元兒想了一下,突然湊過來悄悄地說:「煦叔叔原本不讓我說的,不過我不能騙阿娘,我帶你去。」我正有此意,因為判斷阿平若將朱高煦再抓回來絕對不可能還安置在偏院裡,但我也沒料到元兒帶我走的竟然是偏殿某處的密道,且不說元兒是怎麼知道打開密道石板的機關的,單就是這個事實都讓我吃驚不已。

那是一個石屋,空間狹隘不說還室內昏暗,假如說朱高煦這將近一年裡都是被關在這的,我真的會很難受。至少在原來的偏院他能見天日,而這處卻除了四面石牆外什麼也沒有。

我很揪心,問元兒是怎麼找到這裡的。孩子不會騙人,告訴我說是偷偷跟著燕七進來的,燕七怕是來給朱高煦送食物的吧。然後小元兒悄悄地來又悄悄地走,他以為沒人知道,不過我認為燕七肯定知曉,只是沒有阻止。

石屋的牆壁上也用刻刀刻了圖案,驟然明白為何朱高煦能學會雕刻這門技術了。慢慢繞走石牆,走完一圈下來心中很沉,如果說這些石刻能瞧出點什麼來的話,我在其中看到了朱高煦的心理路程。無論是從石刻的好壞還是從對他人性的分析,都可以分辨出哪些是先刻的,哪些又是後刻的,起初的他還一如往常的隨性,但到最後卻已含了怨念。

這就是人性,沒有人能在一個逼仄而壓抑的空間裡始終保持良好的心態。環境終究將他逼得走投無路,改變了最初的本心。

難怪將來朱高煦會是那第一個打衝鋒衝進皇城的人,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也覺得不該是他為先鋒將軍,現在終於明白,是因為他的心中有了恨。

出去時我回看了眼,告誡元兒以後都不要再下來了。不是我要左右元兒的喜好,而是隨著孩子的成長會慢慢對環境接收訊息,我不想讓元兒感應到這股怨念。甚至有想過將他的那個匣子給沒收了,但猶豫了下還是打消了念頭,再怎樣朱高煦留給元兒的形象是善良的。

這個事我本沒想告訴阿平,但怕是隱在暗處的護衛向他匯報了,夜裡他就問起了。我也沒瞞他,將元兒刻菩提的前因後果說了,見他一時沉默我也不繞彎子先詢疑出聲:「如此隱蔽之地怎還會被找到?」從地下出來後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既是在宮中又是藏於地下,朱棣要如何救人?難不成宮中有他的奸細?但要在守衛森嚴的宮中把人給劫走也不是那麼容易吧。難道是那地下通道被泄漏了?就我所知假如偏殿下去的通道與主殿的是相同的話,那朱高煦應該能找到出去的路。

然而我沒想到阿平給我的答案是:「他不是在宮中被劫走的。」

我愣了下,不是在宮中?「是後來又換了地方?」

「你在宮中被劫走後就有一封信擱在我的案上,讓用他來換你。在當時那情況下我不可能拿你去作賭注,只得把人提出來去約定地點交換。」

不用說最後肯定中了朱棣的計,朱高煦被救走了。「那你是如何得知我在那山坡上的?」

關於其中的細節我一直都沒有去問過他,而今再說起才發覺原來還有許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在裡面。阿平說將朱高煦提出宮時就預料到未必能換得到我,真正目的是想從這條線來查我的行蹤,也確實尋蹤查跡找到了那個山頭。

聽到這處我不由沉默了下來,整件事很顯然是朱棣的一連串計謀,以他的心機謀算我不認為會如此容易就讓阿平帶了人追查過來,顯然那個山頭是他一早就安排後且引阿平前去。

不過我想阿平應該也能算到這一層,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帶人去。因為被朱棣握在手中的人是我,他不敢冒一絲的風險,哪怕明知是深坑還依舊一頭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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