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白蘭花(2/2)
默默看著這個細節,我忽然發現阿平已經變成了一個父親的樣子,他會不自覺地將好的留給孩子們,而將那些不好的留給自己。一家人圍坐在桌前吃餃子似乎是件很尋常的事,但我覺得挺不錯的,宮廷中要有家的味道很難,也是因為在這個環境裡才能體味到,最主要的是帶著兩個孩子一同體會了這種平凡而樸實的生活。
親手包的餃子吃得最香,元兒且不說是大了,連小月兒都不用我餵了,獨自用勺子挖著在吃。當一口咬到餃子裡頭有異物時我愣了愣,怎麼餡料里會有雜質?將那異物吐出在桌上,竟然是一朵白色的瓷花。未等我抬頭詢問,就聽見元兒與小月兒歡呼起來:「是阿娘吃到了,是阿娘吃到了。」
我有點發懵,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只見阿平從桌上撿起那個金月亮,嘴角勾起弧度:「這套演技實在太拙劣了,一點都沒為父當年的風采,若不是為父來助攻,就憑你倆那點道行能瞞得過你們阿娘?」
元兒毫不吝嗇地向他父親豎起大拇指:「還是父皇厲害,真讓阿娘沒有察覺地吃到蘭花了。」小月兒跟風:「父皇最厲害。」
我哭笑不得,恍然明白是他們父子給我設了個局,為的就是讓我在大家親自動手做的餃子裡吃到這朵白蘭花。不過這個意義在於什麼呢?
小月兒藏不住事地先說了出來:「阿娘,哥說這花是幸運花,誰吃到了誰就能在那一年都有好運氣。」元兒恨鐵不成鋼地輕敲了下月兒的腦袋說:「不是我說的,是傳說。總之這朵花只能是給阿娘吃到,要不然父皇……」
「元兒,你可以帶月兒去一邊玩去了。」阿平輕描淡寫地截斷了元兒的話,並且把人給打發了去。等兩孩子走到一旁去弄糕點和包子吃時,阿平已經用布巾將那朵白蘭花給擦拭乾淨了,並且遞來我面前。
我接到手上在指尖輕輕摩挲了下問:「這是要作什麼?」
「就是給你啊。」
「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嗎?」不會當真如兩孩子說的什麼幸運之類吧,有點俗套,不過俗套我也愛,會感到意外,也有驚喜,而且還是被他和孩子們一同設計。
他說:「在一堆貢品里看到時就立即想起你了,說是天竺的一種特殊的佛石雕刻而成的。」
「為什麼要以這個方式給我呀?」都老夫老妻了,要送我東西不會直接點嗎?
「你把那花打開來看呢。」
咦?這是還內有乾坤嗎?我仔細觀察了下,發現確實蘭花的中間有條不易察覺的縫隙,輕輕一掰花從中間打開兩半,眼睛一亮,驚愕地看著那塊稜角分明的圓石,這是鑽石嗎?
「是不是覺得很別致?我在那上面打了個孔,晚些給你用繩子穿起來。」
是很別致,不過我懷疑他知不知道這裡頭的圓石是鑽石,而且還是極其稀有的藍鑽。這個時代可能對鑽石的認知度不大,並不知其珍貴,但這工藝確實夠精緻的,那顆藍鑽足有五克拉那麼大,是被固定在白蘭花的底部,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蘭花裡頭藏著藍色的花苞。
我對珍惜首飾不太在意但也一眼就喜歡上了這朵白蘭了,聽他說用繩子要穿起來立即催促著問:「繩子呢?現在就給我穿啊。」
他還真的從袖中取出一根透明的線,不是那種布繩而是類似於魚線一般的,穿過孔絲毫不費力,只見他手指靈活地打了個結等展開時竟也是個蘭花的形狀。
我是真的訝異了:「你這是練了多久啊?」
「哪裡需要練?看一眼就會了。」
聽他自傲地如此說我竟不覺彆扭,示意他為我戴上。有一個人將自己溫柔以待如公主,怕是每一個女人的願望。白蘭花掛在脖頸間涼涼的,與我原本戴著的一條珍珠鏈還挺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