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朱棣的夢(2/2)
更何況,呂妃的所為不正是被阿平逼出來的嗎?他既然早就挖好了坑等著呂妃去跳,難道這後果他會沒有預料到?即使沒有預料到,後面也有順水推舟的意思吧。
他知道我不希望他如此做,於是就借了呂妃的手來促成撤藩。到底,他過不了心頭那一關!因為朱元璋臨終前讓他拿我來發毒誓,因為我的秘密被他獲知,他深知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害怕但凡違反誓言那便是我來承受後果,而我會消失。
「朱棣,他有他不得不的理由。」我只能這麼對朱棣解釋,卻語氣艱澀。
朱棣也沒有來嘲諷我,只淡聲道:「誰都會有這種時候,我也不例外。當初我應諾了你只要你在京城一日,便永不入京,這個承諾不會變,但是話先在前,這只是我對你的應諾。」
心頭震顫了下,他的言外之意是它日鐵蹄踏入京城的人不是他也會有別人。我忽然明白朱棣來京是為了什麼了,他是來跟我決斷的。
他對於我不談感情這些東西,單單是曾經有過的那許多交集,在南北兩軍的戰火開啟後我們兩人都應該有個了斷,而不是就如此草率地恩斷義絕。只不過他沒有預料到在馬和將我劫出宮後,會剛好碰上我生娃,於是亂了他原本打算好的計劃。
暗嘆於心,若問誰對誰錯我的答案是沒有人錯,只不過是立場不同。
我想了很久才輕聲問:「你就不怕此趟入京會被阿平抓到嗎?」而這一次,我不可能再去勸解阿平放人了,立場不同,我終究還是站在阿平這邊。
朱棣淡淡拋來一句:「那也要他有本事抓得到我才行。」
心中一緊,「你說過不會拿我和孩子作為要挾的。」
「我有說過嗎?」聽見他的話我眼睛驀然瞪大,而下一刻他卻又道:「這麼緊張作什麼,我要是想拿你們來當籌碼,這時候你的人已經是在回北平的路上。」
不知道要如何評斷朱棣這個人,從最初的相識到後來的交集,始終隔著一條界線,但在這界線的兩邊他有向我伸出過手,甚至將我帶過了界,可被我逃了。或許我對朱棣永遠沒法討厭與恨的原因也在於此吧,他有用過強權手段試圖得到我,可在我逃開後便選擇放手了,與我始終保持一線之間的距離,算是君子之約。
「那你何時放我們回去?」我問出心中之切。
朱棣默聲沒立即答我,奶娘的聲音突然從外面傳來:「大人,孩子已經睡著了,要抱進來嗎?」朱棣先是看了我一眼,怕是我臉上聽見孩子時的急切讓他給瞧去了,輕勾了下嘴角吩咐:「進來吧。」
奶娘將孩子抱過來時被朱棣接進了懷中,隨後奶娘被遣了下去。朱棣抱著孩子沒有放下,目光垂落間竟見有難得的溫和,突聽他問:「給他取名了嗎?」
「皇祖父在世時曾列過排名,若為男排字圭。」
皇家取名不像普通家族隨性,需按排名下來,且多為長輩來取,元兒的大名朱文奎就是朱元璋取的。之後都將與元兒大名順排,次子名列文圭。
卻聽朱棣又道:「我不是說的正名。」
是指小名?我搖搖頭,「還並未取。」元兒是生在元月里的,這孩子是生在了秋天,那叫秋兒?我這個當娘的會不會有點不負責啊。正自念轉著,突聽朱棣落來一句:「如果還沒取就叫月兒吧。」我的心頭漏跳了一拍,目光斂轉凝於那張臉上,但在他抬眸看來時又立即移開視線,不可能的,一定是我敏感了。
就在這時,低低沉沉的語聲在半空緩響:「以前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就這麼令我放不下,對於女人我一向都是能得到就得到,得不到也不強求,可唯獨對你,很多次甚至想不顧你所願的強要了你,可我始終沒有這麼做,甚至對你從未擺過任何王威的架子。總是莫名就想對你妥協,上次對你承諾時我是真的就想從此成全了你與他。」
我越來越不安了,隱約感覺他接下來要說什麼,想要阻止他說下去,可目光一對上就心中顫慄,不敢去直視。
聽見他又緩聲而道:「直到這次兵變事起,某個夜晚我做了一個夢,才赫然明白這一切的根源是什麼。」我的眼皮跳了跳,又是夢?不禁詢問出聲:「你明白了什麼?」
「你該問我做了個什麼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