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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安全與安全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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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將馬頭調轉,騎至我馬車的旁邊,隔著車窗問我:「你怕嗎?若北元軍調轉頭來強攻此處,我們就只剩下兩千人了。」

我平視著他,輕聲答:「不怕。」

他問:「為何?」

「因為有你在。相信剩下的精兵在你的帶領下可以一敵百,等來我們的援軍回歸。」而且以他之謀略敢只帶五千精兵衝殺進來營救我們,那必是算準了各種可能,兩千人足矣。

卻見他勾起唇角笑了笑後道:「蘭兒,你太高估我了。若不是判斷出你在這支突圍隊中,我不會如此衝動就殺過來的,會選擇更好更便捷的道斬殺北元軍。」

他的意思是甘冒此大險是因為我?沒法矯情地去道謝,這救命之恩又只是一句「謝謝」能抵償的?只幽然而問:「你是如何判斷出我會在這支突圍隊的?」

「以平兒之心念,必先設法將你送出重圍,而此去堯關最為近。若我沒猜錯的話,定然是在你們出發之後,他那邊主動向北元軍正面出擊,試圖為你們拉開一道口子。」

我差一點從馬車上滾下去,失聲而問:「你說什麼?他已經與北元開戰了?」

朱棣定了定眸,沉聲而道:「放心吧,他雖是軍中副帥,但底下將領都知他從未帶過兵,又是皇太孫的身份,自不會讓他親自上陣衝鋒陷陣。而且朱能已經……」

「萬一朱將軍沒營救及時呢?而且就算趕上了,他所帶燕軍也不可能立即就深入腹地,只能從外圍斬殺。北元十萬兵士大舉圍攻我們,不是傾覆的趨勢?朱棣,在這之前,我們聽聞你被北元軍困住,已經撥出去五千精兵趕去營救了,剛才又幾千人帶我突圍,阿平那邊只剩下不到四萬的兵啊。」

我的焦急和迫切都落在朱棣的眼中,他沉吟片刻後開口:「你若不放心我便帶你去看。」

「能嗎?」我的心頭揪緊了,眼神中有了期待。

他答:「能。」

余光中有個騎在馬上的將領立即上前,剛喊了聲「元帥」就被朱棣抬手制止了,只聽他朗聲而問:「我們的副帥還身陷敵營,你們該當如何?」

「殺進去救人!」一人口,百聲應,我的耳旁只聽見「殺殺殺」,心說這或許就是朱棣的治軍之道。朱棣轉眸來問我:「你信不信我?若信我就隨我同騎一匹馬。」

定定看著那雙眼,輕吐兩個字:「我信。」

從馬車上下來時,長寧拽住我的衣擺直搖頭:「姐姐,不要回去。」我沖他微微一笑,捋了捋他的發,「長寧,他還在樹林裡,我必須要去見他。」

下了馬車後走到朱棣的馬前,見他朝我伸手,我仰視著他先道:「你安排些人保護這輛馬車好不?」他微點了下頭,卻對我道:「把手給我,我拉你上來。」

我沒做遲疑,將手放至他掌中。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都看他們如何上馬不少回了,總歸是有些印象的。就著他的力量往上蹬,一個翻身就落座於他的後面。馬鞍堅硬,坐在屁股底下硌得有些疼,只覺朱棣將我手掌輕捏了下就鬆開了,對我低令:「坐好了。」

我把姿勢調整舒服後便以為是坐好了,而他卻又回首過來說:「你這樣坐是要掉下去的,抱住我的腰。」聞言我心中一頓,不由遲疑。此去是營救阿平,原本我都不該與朱棣同坐一騎,若被他再瞧見我還抱著別的男人,那飛醋不得吃翻天了?而且軍前士兵都在看著,恐會在心中悱惻。

正遲疑間,突覺腰上一緊,低頭而看,朱棣竟拿了一條藍綢帶將我與他的腰綁在了一起。隨即不等我反應,只聽他高喝一聲:「坐穩了。」一鞭子已經抽在了馬屁股上,馬聲啼鳴,如離弦的箭一般飛馳而出。我出於本能地拽住了他的胳膊,也仍然驚怕不已。

確定自己沒有恐高症,可是在這高度疾行,還是在馬背上一顛一顛是第一次。感覺每一個下一瞬間都有可能會栽下馬去,以此種速度我跌下馬哪怕沒跌斷脖子也會被後面疾馳的眾軍士們的馬踐踏而死。

曾記得自己前世的那種玻璃橋棧道,有無數的科學依據來證明那座橋是安全的,哪怕是幾噸的重物上去都不可能使那玻璃橋承受不住,更何況是承重一個人。可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但是當低下頭看見透明的玻璃底下是萬丈深淵時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與害怕。

不是那座玻璃棧道橋不安全,而是人們缺少安全感。

可能這個比喻用在當下並不恰當,我騎在馬上所經受的風險要比那玻璃棧道高了數倍,可理是同一個——缺少安全感。所以我緊拽住朱棣的手沒有敢鬆開,而他也沒有抽回,只憑單手掌控身下的馬,朝著樹林深處狂奔而去。

一進到樹林我聞著那股濃郁的血腥味欲作嘔,而遍地的屍體更然我從頭涼到腳,一再告訴自己不可能,可是怎麼也說服不了眼前所見到的事實。哪怕那些屍體中多半都是北元軍的裝束,可也有我大明朝的子弟兵。更歷證了一件事,就是北元軍已經攻進樹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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