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奸細(1)(2/2)
「他那茶壺裡頭有蹊蹺,與兩心壺同理,在給你倒的時候將有毒的茶倒出來了。」
我唏噓不已,「那他為什麼要對我下毒?我和他又無冤無仇的。」
阿平頓了頓,「在我們來堯關之前,已經有北元禁衛闖入過了,他們抓走了城守的家人,使他成為他們的一顆棋子。必要時候行離間之事,意圖挑起我們朝廷援軍與燕軍不和,而他北元則坐收漁翁之利。」
這個情形非我所預料,更沒想到中毒事件會牽扯到國與國之間的戰爭謀略。只需稍一回想就大約明白過來,定是我之前走出人前替阿平怒斥慶安一事才引來這殺身之禍。
如此說來,豈不是我們軍中也有北元的奸細?而且此人還就在一眾將領之中,否則不可能會將這矛頭指向我的。難道……「那慶安是奸細?」
阿平眸光沉了沉,「此人本就一半蒙古血統一半漢人血統,平日裡多在軍中以口舌挑撥,但因多次建立軍功深得朱能將軍之信任。這次我軍前來應援,他早已在軍中散布謠言稱皇祖父不放心王叔才故而派我前來做督軍,是故燕軍眾將領對我等都極排斥。他本想又一次借著有意與小七鬧事將矛盾激化,卻沒料被你出面怒斥給阻斷了,這便將心思動到你頭上了。」
我沉定了下思緒,剛才阿平雖有解釋我聽其中細節,但卻沒有正面回應慶安是否就是奸細。所以其實阿平是把他排斥在奸細之外了,因為這其中有一個很大的漏洞——假如慶安當真是北元派在朱棣身邊的奸細,那麼必當行事小心又低調,可從聽來的相關訊息來看,此人不但不低調,反而極其高調,在軍中也得罪了不少人,包括朱高煦對他都不喜,唯獨朱能總是袒護他不將那些劣跡匯報給朱棣聽。
這樣的人,首先就當不了一名合格的奸細。
還有,從表面上來看當時局面算是被我給扭轉的,慶安懷恨於我也在情理之中,可仔細想來就覺得有些不對。除去錦衣衛一眾人,加上燕七與綠荷外,在眾將領眼中我就是阿平身邊的一員親衛,當時會憤慨上前維護自家主子乃在常理,慶安即便要恨也最先恨的是燕七,而不該讓城守來殺我。
殺我之人必然知道我對阿平的意義,知道我若死將會引起多大波瀾,甚至會造成阿平與燕王朱棣反目。有這份細膩而尖銳心思的人,才是北元真正安插在我軍之中的奸細。
忽而背脊發涼,驟然間明白為何當我詢問這件事時阿平身體僵了的原因。
能夠知道我是誰,我於阿平意義的人,除了是——身邊的人還能有誰?難怪江太醫說看見阿平神智都有些不清了,不單單是他有多傷心難過,更多的是他對誰都不相信了。
直到江太醫趕到他才鬆了那根神經,想必這段時日的飲食都是由江太醫驗過沒有毒才會餵給我,他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地照料我是怕有心之人再一次拿我當這權利戰爭的犧牲品。
而這些東西,他還不能與誰說,連朱棣都不能說。
我沒有去問他心中懷疑誰,因為知道我身份的人真的很有限,他們都是他最親近之人,也是我最親近的身邊人。不敢去想其中有一個人,居然,要置我於死地。
轉移了心神往別處而詢:「現下那慶安與城守呢?」
「死了。」阿平的眉宇間儘是陰霾,吐出這兩字時眸色沒有半點波動,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我卻不免輕顫了下,腦中閃過那兩張臉,若說慶安本身罪大惡極也是死有餘辜,但是那城守,雖然他對我下了毒,但想來一家大小都在敵軍的手上,也是身不由己。
難怪這個城守府里除了城守外,其餘人都不見,起初還以為這可能是他的別院,原來不但不是,其中還另有隱情。也不知他的家人是死是活,恐怕落在北元軍手中也是凶多吉少吧。
見阿平沉默便推了推他,「你在想什麼?」
「沒什麼,你剛醒來就不要去想這些事了。有我來處理就行。」
「那現在我動又不能動,你讓我做什麼呀?難道又讓我睡覺?」
阿平立刻搖頭,「不,你別睡。還是我陪你聊天吧,這些時日北元餘孽已經被我軍驅趕的差不多了,而今咱們的將領與燕軍已然上下一心,不再有罅隙在內。還是你說得對,要想在這軍中立足,必須得有軍功,這次李景隆帶兵衝殺在陣前,很是帶動了全軍氣氛,將那北元餘孽殺得不少人都卸兵投降了。」
「是嗎?那勝仗在望啊?」
「已經勝了,木叔領了錦衣衛夜闖北元軍營,將其元帥首級給割回來了。而今敵軍群龍無首變成了一盤散沙,被我軍打的節節敗退。王叔領兵追殺至邊關防線十里外,方才返回。」
……這是都要打到人家老巢去了啊,該是他們北元軍嘗苦頭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