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你醒了(2/2)
我好難過。聽著他的傾訴,聽著他的痛苦,心中就湧出難受的情緒來,這股情緒逐漸上涌,酸了鼻子,也流出了淚。
他並沒想像中的激動,只是用那修長的手指輕抹著從我眼角滑落的淚,又輕捋了捋我的頭髮,才又道:「我想帶你回家,真的,不是皇宮,是我們銀杏村的那個家。在那裡,日子雖然過得苦了點,可是知足、安樂,也開心。你也一定想你的阿爹阿娘和弟弟吧,是我的疏忽,竟然一直沒想起來要帶你回去看看他們。」
「原本是想這一路奔波,就別讓江老頭跟著折騰了,沒想最終還是把他給叫過來了。你不知道,江老頭奔波千里趕到時那張臉黑的啊,就差沒指著我鼻子罵了。不過到底還是江老頭靠譜,他一搭你脈就知是中的什麼毒了。多虧有他,你才能夠好轉,所以蘭,快醒來吧,不管你願不願意原諒我,至少睜開眼讓我心安。」
我想睜開眼,想看一看他,可是不管我用什麼方法凝聚多少心力,眼皮都依舊沉重地睜不開,後來甚至因為心力耗費太多又昏沉著睡過去了,殘餘的意識里轉過的念是——若我不醒,他要怎麼辦?
再次有意識時頭很昏沉,太陽穴的鼓膜一下一下地跳躍著,我睜開了眼。
視線里出現一個身影輪廓,目光聚焦了一會才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沉定輪迴。霎時腦中閃過各種畫面,記憶也層層翻折,一股酸楚湧上來。
居然在那個黑暗而昏沉的世界,將我的阿平給忘記了!而今他就在眼前,滿臉的疲乏困頓,眼眸垂閉半靠在床頭,竟一眼就覺他消瘦不少。
我想不擾醒他,可只要想及在昏沉中聽見他說的那番話就覺讓他多等一秒都心疼。
很輕的兩字從嘴裡溢出:「阿平。」
幾乎是立即就見那闔閉著的雙睫輕顫,隨即緩緩張開,向來清澈如水的眸子這時候裡頭一片混沌。他還未發現我張了眼,只下意識地依稀好似聽見剛才的喚聲而在目光流轉四下,直到落至我的臉上視線交匯時目光終於沉定。
兩個人誰也沒開口,在彼此輕凝的目光里將情緒攆碎了再揉合到一起,匯聚而成的是痛。
只見他一點點俯下身來,一直湊到咫尺處,我都能看到他瞳孔中自己的倒影。終於一聲輕嘆從他嘴裡溢出:「蘭。」唇被堵住,輕輕磨轉,他再退開時眼中已有濕潤,「你醒了。」
這三個字在他嘴裡說出來太過沉重了,等了很久很久吧。
我的淚從眼眶中滾落而出,口中呢喃著他的名字卻說不出半個字來。一別生死兩茫茫,我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世間最最依戀和牽掛的人就在眼前,從今往後我都不可能離開他。
臉上的淚都被他一一輕啄而去,可他眼角的濕意卻一直沒褪去,我想伸手去撫,卻完全無力。就連說話都很費力:「阿平,我睡了有多久?」他頓了頓,輕斂目光看進我眼中,「半個月。」心中不由唏噓,我在昏沉中不覺時光匆匆,卻沒料再睜眼已是半月之後。想及之前他對著我痛苦傾訴的話,便覺鈍痛不已,想要擁抱他又辦不到,只得說:「阿平,讓我摸摸你的頭,好嗎?」
他眼波流轉,抓起我無力的手放到了自己頭上,指尖滑過他的發輕撫他頭,這是我對他最親昵的動作,想要試圖藉此來撫慰他。
卻在我輕撫片刻後聽他丟下一句「我去找江老頭來」便起身匆匆而走,我看著他的身影怔忡,剛才確實有看到有淚從他臉龐滑落。拉開門他快步走出去了,很快再進門的是江大夫,他一看見我醒在床上便不語先嘆氣,到得床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是:「這些日子苦了殿下了。」
心沉了沉,「能為我說說嗎?」
江太醫一邊為我診脈,一邊幽聲開口:「之前老夫未來不知是如何,只知十天前老夫來時殿下整個人都處於渾沉狀態,誰都不能進你這屋子,老夫進來都還差一點被他用東西給砸到頭。只看見他也坐在床內側,將你緊緊抱在懷中,後來是我讓木統領將人按住了下了一針,才使殿下的神智終於清醒過來。」
有意料到在我昏沉過去後阿平會有什麼反應,但當真親耳聽見時心頭就像被針扎一樣疼。「之後呢?」即使如此,我依然想要知道後來事情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