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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朱棣的動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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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接過石器便送到嘴邊,咕嘟咕嘟往嘴裡灌,是真的渴極了的樣子。

忽聽身後朱高煦在那壓低聲詢問:「你們有與那錦衣衛頭領一同過來?我前一刻還看到他往東面去搜找了啊。」

「你說什麼?」我扭轉頭沉厲而詢。

朱高煦被我嚇了一跳,怔愣在原處。朱棣回身剛輕斥了聲:「煦兒……」就被我喝斷:「你閉嘴!」我看周旁燕軍將領全都驚愕地看著我,怕是從未有人敢如此對朱棣說話吧。

但我這時也顧不上其它,走近一步抓住朱高煦的手逼問:「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

朱高煦惶然不明發生了何事,目光朝朱棣看了一眼吱吱唔唔地答我:「沒說什麼啊,就是……就是問他們剛才是和你喊的木叔一同來的,因為前一刻我還剛與他分開……」

我推開他拔腿回跑,聽見身後朱棣揚聲急喚:「蘭兒。」腳下一頓,我並不回頭,只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問:「朱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需要等待答案,再不管身後目光與諸人的表情,邁開步子朝洞穴方向疾奔。

朱棣騙我,木叔根本就沒來過,他卻說阿平已然被木叔給帶走了,甚至用話引我隨走。我恨他欺瞞,更恨自己為什麼不走進洞中看一眼確定了再走!

而我最不敢想的是,朱棣騙我的動機!

是否他與阿平之間一直有嫌隙,所以才會乘此機會動了心思?那我不在的時間裡,除去他的部下找來,可有對昏迷不醒的阿平做過什麼?

我太糊塗了,朱棣是將來要奪我阿平皇位的人,我卻天真的還試圖讓他們叔侄倆關係融洽,以求避免將來起爭端。那是皇位啊,人人想要的皇位,以朱棣之野心怎可能會服從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侄子當皇帝呢?他又怎可能向阿平俯首稱臣呢?

有什麼從臉上滑過,被風一吹,涼進肌膚底層。

為什麼要流淚?是怕阿平被害?還是受朱棣欺騙?我分不清,只覺心頭酸楚難過之極。

衝進石洞,嘎然止步。

目光發直的同時腦子也一片空白,仿佛有道利箭射穿了神智,直到聽見身後傳來異動我才麻木地緩緩回過身。看著那張沉靜的臉,想要口出惡言痛罵,可最終我一步上前拽住他的衣袖哀求:「求你放過他!」

他微俯眸光凝於我臉上,伸手揩去我臉上的淚痕,輕聲問:「這淚是為他流還是因為我?」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卻覺頭暈目眩,身體頓時軟倒了下去。麻木的感知中好似連帶著把體力不濟的他也一同給帶倒了,而摔落於地時我卻是趴伏在了他身上,重力全都承受於他身。迷濛著睜眼,模糊的視線里只依稀看得見他的輪廓,聽見耳邊是他低嘆:「我所求的不過是……曾有一刻你心中有我。」

他的部下自是不可能離得太遠,看到這處情景跑了過來,聽見朱高煦在不遠處張煌而問:「父親,要不要幫忙?」

但朱棣卻吃力地環著我坐起身,然後手不離開我的肩膀了,就將我圈在懷中對其吩咐:「你們進去看看。」

模糊的視線里有人影閃過,我譏諷地嘴角牽起弧度:「都這樣了,你又何必再來演戲?」

環住我肩膀的手緊了緊,氣喘的語聲抵在耳邊:「蘭兒,是我做的我不會否認,除了想讓你多陪我一會而不是一心撲在他身上外,其餘的我都沒做。他在裡面,要不了多久必定有錦衣衛來帶走。」

但是,朱高煦倉惶跑出來,「父親,裡頭沒人啊。」

「你仔細找了?」

「怎麼仔細啊,站在洞口就一目了然了。」

……

我當真是不想去聽,可是沒法把耳朵給閉塞了。當感覺自己被抱起時,憤慨而斥:「你放開我。」但那雙手連停頓一下都不曾,將我從地上抱了起來卻禁不住身體晃悠踉蹌,旁邊的朱高煦不由提議:「父親,要不……我來抱吧。」

可朱棣不予理會,逕自抱著我一步一步向前走,我一發狠轉頭而咬在了他的胳膊上。只覺他的步履一頓,閉著眼都能感覺到他的肌肉繃緊了的疼。

就是要讓他疼,否則如何能抵我這切膚之痛!

阿平若勢必已經被他使了心機轉移到別處,那我又無可奈何下,除了以此幼稚行為來泄憤還能如何?而且我此時頭暈眼花渾身無力,除了能動嘴外也沒其餘力氣了。牙齒繃緊了到牙關都疼,嘴裡有了一股甜腥味,聽見朱棣在頭頂上方輕道:「如果讓你恨是一種可以留在你心上的方式,我會不遺餘力去做。」

霎時我的牙關鬆了,心莫大悲,為何我們會變成這樣?

之後我都沒有再掙扎,任由了被抱走在樹林間,登上馬車,安放於座,終於神智湮滅。

渾然迷霧中我看見地上隱隱約約躺了個人,想要走過去,但有道無形的屏障將我攔住,心中倍感焦慮,冥冥中感覺那人是我十分重要之人,一次次試圖破了那屏障過去看清楚他的臉面,可無論我怎麼去撞那屏障都紋風不動。

好似有風吹過,迷霧消散了些,我眯眸凝視看清那張俊逸的臉,心頭一震的同時就划過了名字,是阿平!朦朧里有個身影走進來站在了阿平身前,我看不清那人是誰,霧氣就像是堆積在身上般完全蒙蔽了雙眼,但在下一瞬卻心頭抽緊,因為那人彎下了腰將阿平扶起,然後背起而走。我站在屏障的這頭,只能看著他們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驀然睜眼,腦中還浮留著剛剛的一幕,滿心的悲意一時消散不去。直到眼前一暗,被個人影遮擋住視線才目光斂轉而過,凝住那張剛毅的臉片刻,我側轉過了身以背相對。

身後床沿微陷,知道是他坐了下來,當感覺有掌來捋我頭髮時冷了聲道:「可以不碰我嗎?」那掌頓住,然後緩緩收回,又沉頓了片刻才聽見低啞的嗓音傳來:「已經派人去搜找了,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我冷笑出聲,盯著床內側的蚊帳一字一句而道:「朱棣,你又何必惺惺作態?他是你親侄子,代了你父親御駕親征的,若他在你這裡出事,你說你父親從今往後還會再信任你,還會有可能將皇位傳於你嗎?」

很長久的沉滯,在我以為他不會開口時,卻聽見他避重就輕地問:「在你的心中我就是如此不堪的人?」我譏諷而回:「如果你懂『不堪』兩字怎麼寫你就不會坐在此處。燕王殿下,請你自重,我是你的侄媳!」

「許蘭!」咬牙切齒的兩字,終於表達出他被我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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