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朱高煦受罰(2/2)
出了營地有人牽來馬匹,聽見朱棣問:「軍中並無馬車,騎馬回去有問題嗎?」
「無礙,她隨我共騎一匹馬就行了。」阿平淺聲回。
對於騎馬這事我當真是陌生的,坐過馬車不代表就會騎馬,平時看著高大又英俊的黑馬也讓我感到畏懼。而且我都從沒見過阿平騎馬,難免心中打鼓。
阿平想先扶我爬上馬背,可是那馬不配合,在我往上蹬的時候就開始亂動,嘗試了幾次我連額頭都冒汗了卻還沒爬到馬背上。阿平將我又扶下了馬在地面站定,低聲對我道:「我先上馬,等下再拉你上來。」
我點頭承應,那匹大黑馬分明就是欺負人,剛才我爬上去時一點都不合作,等到阿平上馬時服服帖帖的。踩腳、上提、落座,動作熟練而一氣呵成。
阿平微彎腰伸手向我,將手放於他掌心後就著那股力再次往上蹬,可我實在是對重心不會掌握,身到半空就開始晃動了,一個不穩人就要往後倒,只覺腰間一股力托舉住才使我免於跌下馬,就勢上騎,終於是落在了馬背後。
迴轉頭卻見剛才托我一把的人是朱棣,心中不由訕然。他眉眼裡並無情緒,只吩咐:「記住雙腿夾緊馬身。」阿平輕笑了下,「多謝王叔。」
之後朱棣也騎上了一匹棕馬,與阿平並行著往城中騎。可能是因為考慮到我吧,阿平騎馬的速度並不快,就是讓馬小跑步,五里路騎馬也騎了一炷香的時間。
進城後就不再讓馬奔跑了,放慢了速度踱步而行。此時已近傍晚黃昏,城中來來往往的大多都是兵士,而老百姓基本上不太看到,有也是縮在門背後朝外偷偷看著。
只聽朱棣沉聲道:「百姓們受北元軍所害,看見軍隊十分惶恐,都不太敢見人。」
忽見一個孩童衝到路上朝著這邊丟來什麼,阿平還算反應快,及時拉轉韁繩避開了。啪的一聲脆響,低頭而看,竟是一枚雞蛋被砸在了地上。
那孩童指著我們怒喊:「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隨朱棣一同回來的朱能見狀大怒:「這是誰家的孩子?來人,把他給逮起來。」
立即有一個兵士上前將孩童給押住了,卻見原本還關閉著的屋門突然被打開,跑出來一婦人跪在地上哭著哀求:「求大人繞過這孩子吧,他的爹娘都被北元軍給蹂躪致死了,就剩他一根獨苗。他還不懂事,看到軍隊就以為是北元軍,所以才會有這般激憤之舉。」
朱棣聞言喝令:「放開他。」
士兵一放開孩童就他朝著這邊沖了過來,口中哭喊:「是你們害死了我爹娘,我要跟你們拼命。」但小小孩童焉有能力與誰拼命?最後被馬蹄抬起而嚇到摔在了地上便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在場眾人都感心酸。
聽見朱棣對朱能道:「你看看是否能將他編進軍中,或者另作安排。」
「等一下。」腦子一熱,我忍不住開口,迎來眾人的視線,就連坐在身前的阿平也迴轉過頭來看我。明知以此刻我親衛的身份不該開這個口,但看著地上那痛哭的孩子卻還是硬著頭皮請命:「能否不把他編入軍隊?」
可能很多人認為,孩童的父母被北元軍所害,軍營是他最好的去處,等加以時日培訓之後便可上陣殺敵為父母報仇,這也是這個孩童最好的歸處。可是我並不這麼想。
他不過是十多歲的年紀,身世悽慘確實讓人動容和同情,可當真要他從此活在仇恨中,一輩子為復仇而活?能活幾年?這一次戰役勝利了那下一次呢?一將功成萬骨枯,一場戰役的成功是要多少屍骨去填埋啊。
若沒碰上我自也沒那許多悲憐之心,但既然碰上了,希望能夠幫這個孩子一把。仇恨絕對不是一個人活著的理由,死者已矣,活著的人應當將死去的人那份也都活回來。